第7章 烈火焚毒龙(1 / 1)

道光十九年(1839年)四月廿二,虎门滩头。

烈日当空,咸腥的海风卷着热浪,扑在数万围观百姓的脸上。滩涂上挖着两个巨大的方池,池边堆着小山般的黑色膏块——那是两万多箱从洋商手里收缴的鸦片!林则徐一身素袍,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望着眼前这片象征帝国屈辱的“毒山”,脸色肃穆如铁。

“钦差大人,吉时已到!”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抱拳道。

林则徐点头,高举手臂:“奉旨销烟!投!”

令旗挥下!赤膊的兵勇们吼着号子,将一筐筐雪白的生石灰倾倒入池中。紧接着,一担担粗海盐被抛入。最后,成箱的鸦片被铁锨铲起,狠狠砸进池里!

“滋啦——!!!”

滚雷般的闷响瞬间炸开!池中如同煮沸的巨锅,黑烟冲天而起!那粘稠的鸦片膏遇到石灰和盐卤,疯狂地翻滚、冒泡、融化,释放出刺鼻的恶臭。黑烟滚滚,遮天蔽日,仿佛一条垂死的毒龙在烈焰中挣扎哀嚎!

“烧得好!烧死这些毒物!”

“林青天为民除害啊!”

岸边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然而,就在这看似壮烈的场景中,一些鬼祟的身影却挤在欢呼的人群边缘。他们是本地的大盐商,脸上堆着假笑,手里却偷偷做着动作。几个伙计挑着沉重的木桶,假意给兵勇“送水”,桶盖掀开的刹那,一股浓烈的桐油味飘散出来。他们趁乱将桐油泼向池边尚未投入的鸦片堆!

“干什么的!”关天培眼尖,厉声喝道。

盐商头子钱万贯连忙谄笑:“军爷辛苦!天干物燥,小的们怕火星溅出来,泼点油压压火气!”

关天培眉头紧锁,疑心重重。果然,加了桐油的鸦片堆,一旦被投入池中,火势瞬间暴涨数倍!黑烟更加浓烈,火焰竟隐隐泛出诡异的青绿色!更骇人的是,那翻滚融化的黑色毒膏,在炽热的桐油催化下,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凝聚成无数拳头大小、油亮漆黑的小金蟾!它们在沸腾的池液中沉浮跳跃,发出“咕呱、咕呱”如蛙鸣般的怪响!

“妖…妖怪啊!”岸边的百姓被这诡异景象吓得连连后退。

混乱中,一个瘦骨嶙峋、约莫七八岁的病童,趁看守不注意,像只小耗子般溜到池边。他饿得两眼发绿,看到池边残留的一些未被完全烧毁、凝结成黑块的鸦片残渣,以为是能填饱肚子的“糖膏”,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就去抓!

“别碰!”林则徐在台上瞥见,惊得魂飞魄散!

晚了!

“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那孩子的手刚碰到滚烫的、带着强腐蚀性的鸦片残渣,掌心瞬间冒起白烟!皮肉如同被泼了浓酸,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剧痛让孩子疯狂地甩着手,一块粘在掌心的黑渣被甩飞,露出底下……森然的白骨!

“我的儿啊!”一个妇人哭嚎着冲出来,抱住疼得满地打滚的孩子,看着那只几乎被蚀穿的小手,绝望地哀鸣。

远处,英国商人颠地站在一艘小船的甲板上,举着单筒望远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愚蠢的东方人,他们烧得掉鸦片,却烧不掉对它的渴望!瞧,连他们的孩子都离不开它!”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焚烧池中的烈焰猛地蹿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巨大的火舌舔舐着天空,黑烟如同恶魔的翅膀笼罩四野!就在这冲天火光的核心处,突然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巨响!

“轰隆——!!!”

一股强大的气浪从池底炸开,灼热的石灰、盐卤、未燃尽的鸦片膏和那些诡异的黑油金蟾,如同火山喷发般被抛向高空!

烟尘弥漫中,一块巨大、黝黑、布满锈迹的铁碑被爆炸的气浪从池底深处掀了出来,“哐当”一声砸在滩涂上!

烟尘稍散,众人惊骇望去。只见那铁碑不知历经多少岁月,边缘已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但碑身中央,几个遒劲有力、深入铁骨的阴刻大字,在火光的映照下却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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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门销烟是近代中国反侵略的壮举,但其过程与结局,却浸透了悲怆与历史的吊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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