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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落幕!凤辇归西(1 / 1)

(历史现场)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二日(1908年11月15日),未时(下午1至3时)。仪鸾殿内的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仿佛空气都已凝固。厚重的药味几乎令人窒息,宫人们垂手侍立,个个面色惨白,如同泥塑木雕,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慈禧太后躺在宽大的御榻上,曾经威严无比、掌控中国命运近半个世纪的面容,此刻已是灰败不堪,生命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身上流逝。自昨天下午强撑着病体,雷厉风行地完成了立溥仪、命载沣摄政等一系列重大决策后,她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心力和元气。

她的病情急剧恶化。腹泻不止,浑身浮肿,时而陷入昏迷,时而又会短暂地清醒片刻。御医们跪在榻前,战战兢兢地请脉,开出的方子无非是些参汤吊命的温补之剂,谁都明白,这已是回天乏术。

在那些意识模糊的瞬间,她的脑海中或许会闪过一些破碎的光影:

这些画面混乱地交织,最终或许都化为了对权力流逝的本能恐惧和对身后事的无尽担忧。她挣扎着,似乎还想抓住什么。

隆裕皇后(她的侄女,即将成为皇太后)、摄政王载沣、庆亲王奕匡、袁世凯等重臣都跪在榻前,等待着最后的时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恐惧和各自的心思盘算。

终于,慈禧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艰难。她的眼睛无力地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榻前跪着的众人,最后似乎定格在隆裕和载沣身上。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几乎听不清的、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重复着昨日的安排: “尔等……须……尽心辅佐……幼主……保全……大清……江山……” “……遇有重大事件……须……请皇太后(指隆裕)懿旨……” 这几乎是她最后的政治遗嘱,强调着她设定的权力制衡格局。

话音落下,她的头无力地偏向一侧,瞳孔中的光芒彻底涣散,最后一丝游离的气息,终于断绝。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二日未时三刻(约下午1点45分),统治中国近半个世纪的慈禧太后叶赫那拉氏,在仪鸾殿驾崩,终年七十四岁。

殿内死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真真假假的恸哭之声。“老佛爷!”“太后!”哀嚎声此起彼伏。隆裕扑到榻前,放声痛哭。载沣、奕匡、袁世凯等人也伏地大哭,叩头不止。

然而,在这片喧嚣的哭声之下,涌动的是更加汹涌澎湃的暗流。每个人的悲痛背后,是巨大的权力真空带来的恐惧、迷茫和前所未有的机遇。

李莲英等心腹太监强忍着悲痛(或许还有兔死狐悲的恐惧),开始指挥宫人按照礼制为慈禧净身、更换殓服,准备梓宫(棺材)。整个紫禁城,瞬间从等待死亡的沉寂,转入了操办空前规模国丧的忙乱之中。

而在仪鸾殿外,摄政王载沣在最初的慌乱和悲伤之后,被巨大的、冰冷的事实砸醒了:现在,他是这个帝国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了(尽管上有隆裕制约)。他看着殿内哭得几乎晕厥的隆裕,再看看身旁老谋深算、眼神闪烁的奕匡和低头垂泪、却让人看不透心思的袁世凯,一股前所未有的、泰山压顶般的重压和孤立无援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手里攥着的,是一个三岁的皇帝,一个刚刚咽气的太后留下的复杂政治遗嘱,一个内忧(革命党、民意沸腾)外患(列强环伺)达到顶点的烂摊子,还有一群虎视眈眈、各怀鬼胎的“辅政大臣”。

就在宫内上下乱作一团,忙着处理慈禧后事之时,一名军机处的章京(官员)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穿过忙碌的人群,四处张望,似乎在急切地寻找摄政王载沣。他终于在西暖阁的角落找到了正望着窗外发呆、脸色苍白的载沣。章京也顾不得礼仪,凑近载沣,用极低的声音、急促地禀报:“王爷!王爷!兵部刚接到急电……安徽……安徽新军……昨日……昨日又闹事了!说是为饷银不足,有……有兵变的迹象!还有……广东传来密报,乱党孙文的人……活动愈发猖獗……您看……这……” 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刚刚承受“国丧”巨变的载沣心头!他猛地转过身,身体晃了一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太后刚刚咽气,尸骨未寒,外面的危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上门来了吗?他这才真正意识到,慈禧太后留下的,是一个怎样千疮百孔、危机四伏的烂摊子!而他,这个年仅二十五岁、毫无经验和威望的摄政王,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正在接受群臣叩拜、哭得不能自已的隆裕太后(他的嫂子),又瞥了一眼正在与奕匡低声交谈、面色凝重的袁世凯,心中一片茫然和恐慌。他张了张嘴,想下达指令,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一刻,他感到的不是手握大权的兴奋,而是仿佛独自一人被抛弃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的极致恐惧。帝国的巨轮,在失去最后的掌舵人后,正朝着黑暗的未知海域,失控地漂去……而那深不见底、漩涡密布的大洋深处,1911年的辛亥革命惊涛,已在隐隐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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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评价)

慈禧太后的死亡,绝非一个普通统治者的寿终正寝,而是一个时代的强行终结符,其影响复杂而深远。

1 一个时代的终结:

2 权力真空与失控的开端:

3 历史功过的争议与定论:

4 象征意义:旧秩序的彻底瓦解 慈禧的死亡,象征着旧的统治秩序、旧的政治逻辑的彻底瓦解。她试图用权谋延续的帝国生命,在她死后仅仅三年便土崩瓦解。这表明,依靠个人权术维持的封建专制制度,已然走到了历史的尽头,再也无法适应20世纪世界的巨变。

结论: 慈禧太后的死,如同抽掉了清王朝最后一块基石。她一生擅权,临终亦试图掌控身后事,但历史潮流浩浩荡荡,绝非个人权谋所能逆转。她留下的,是一个政治结构脆弱不堪、社会矛盾尖锐激化、革命风暴一触即发的烂摊子。载沣在仪鸾殿外的茫然与恐惧,正是这个行将就木的帝国最真实的写照。当安徽新军闹事的消息传来时,它敲响的不仅是给慈禧的丧钟,更是给整个清王朝的丧钟。一个属于慈禧的时代结束了,而一个更加混乱、但也孕育着新生希望的时代,正伴随着巨大的阵痛,即将降临在中国大地之上。紫禁城的黄昏,终于沉入了无边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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