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大考的尘埃落定,寒门才俊的崛起如新竹破土,标志着大夏帝国内部治理进入了一个高效而稳固的新阶段。帝国的目光,也随之更加坚定地投向蔚蓝的远方。郑沧率领的远洋船队带回了巨额财富与异域见闻,也激起了更深邃的探索欲望。
这一日,紫宸殿内,鸿胪寺卿引着一行服饰与西域诸国迥异、肤色更深、眼眸中带着海风般沧桑的使者步入大殿。他们来自遥远的西方,一个以航海和商业闻名的强大城邦联盟——海澜邦联。
他们献上了镶嵌着巨大宝石的黄金饰品、散发着奇异香料的龙涎香、以及色彩绚烂的波斯挂毯,礼物奢华,彰显着其邦联的富庶。
然而,压轴的礼物却并非这些世俗的珍宝。赫德亲自捧上一个用防水油布和皮革严密包裹的长筒,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取出了里面的物件——并非金玉,而是几卷由某种坚韧的羊皮纸制成的、巨大而古旧的地图,以及一本厚厚的手抄日志。
他缓缓展开其中一幅地图。殿内群臣,包括见多识广的墨衡和张策,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地图之精密、范围之广,远超当下大夏所掌握的任何海图!它不仅清晰地描绘了从波斯湾到大夏东南沿海的所有已知航线,更令人震惊的是,它向西延伸,越过了天竺(印度),绕过了一片巨大陆地的南端(好望角),清晰地勾勒出了通往“西海”(大西洋)乃至更遥远国度的航路!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洋流走向、季风规律、危险的暗礁、可供补给的岛屿与港口,其详尽程度,堪称无价之宝。
而那本《航海志》,则用古老的文字辅以图形,记录了观测特定星辰以定位的方法,其精确度似乎比大夏目前使用的牵星术更为精妙,还记载了应对各种恶劣海况的经验。
“好!好一幅《万海星路图》!”李岩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对此份礼物的赞赏。他深知,这份海图与星图,能为大夏未来的远洋探索节省无数年的时间,规避无数的风险,其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而翻译官确把法赫德的话翻译成:“此图乃我邦联无价之宝,若非诚心,绝不轻易示人。我们希望能以一百万两黄金的价格,将此图售予贵国。”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一百万两黄金!这简直是天文数字,近乎勒索!
那翻译官似乎浑然不觉,继续按照自己的意思说道:“此外,我们听闻大夏海军船坚炮利。西方航路上海盗猖獗,我们希望贵国海军能为我们邦联的商船提供长期护航。”
用天价售卖海图,还要大夏海军充当保镖?这海澜邦联未免也太狂妄自大,将天朝上国当作可以随意敲诈的冤大头了!一些性急的武将已经面露怒色,文官们也纷纷蹙眉,觉得这邦联使者实在不识抬举。
那名为约翰的翻译官却只是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端坐于龙椅之上,一直沉默倾听、面色平静的李岩,忽然开口了。赫然是与伊本·法赫德一模一样的语言,字正腔圆,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r fahad, your transtors words do not atch yours” (法赫德先生,你的翻译说的话,和你说的不一样。
!!!
刹那间,整个紫宸殿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文武百官,包括墨衡、张策、郑沧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雷劈中一般,齐刷刷地望向御座!陛下……陛下竟然会说这蛮夷之语?!而且还如此流利?!
那翻译官约翰更是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惊恐地看着李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怪物。
约翰双腿一软,瘫跪在地,磕头如捣蒜,用英语混杂着官话哭喊求饶:“陛下饶命!法赫德大人饶命!小人……小人心生贪念,想从中牟利,才胡乱翻译……小人罪该万死!”
真相大白!
原来法赫德的本意是恭敬地献上星路图,并恳请大夏看在友邦的份上,提供护航以对抗海盗。却被这无耻的翻译官歪曲成了天价售卖和免费保镖!
李岩不再看那瘫软的翻译,目光重新落回一脸羞愧与歉意的伊本·法赫德身上,切换回威严的官话,声音传遍大殿,既是对法赫德,也是对满朝文武的解释:
“法赫德使者,你的诚意与困境,朕已明了。此人居心叵测,险些坏我两国之交,朕自会处置。”
他这番话,既是表明自己听懂了真相,也轻描淡写地解释了自己会外语之事,仿佛这只是帝王必备的些许素养,无需大惊小怪。
殿内群臣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心中对皇帝的敬畏更是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陛下不仅文韬武略,竟连万里之外的蛮夷语言都精通!真乃天纵圣君!
接下来的谈判,在坦诚与互信的氛围中顺利进行。李岩欣然接受了星路图这份厚礼,并同意了护航的请求,同时顺势提出了建立由大夏主导的海洋贸易规则与安全体系的条件。法赫德见识了天朝皇帝的深不可测与公正,对提出的条件全盘接受。
一场因翻译作梗而险些酿成外交风波的事件,反而更深刻地彰显了李岩的深藏不露与“启明之治”的恢弘气度。当法赫德等人退下后,紫宸殿内依旧久久沉浸在陛下竟通晓夷语的震撼之中。而大夏的龙旗与律法,也即将随着这次意外的插曲,更加顺畅地扬帆远航,走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