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的庭院里，除了十几口沉甸甸的大箱子整齐排列，就只有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那名管事恭敬地站在院中，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
听到燕王的问话，他笑着点了点头，给大皇子送东西，是大皇子的人很正常。
萧启桓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扫过他站立的姿势——双脚分开的距离比寻常管事要宽，重心微微前倾。
过目不忘的能力让萧启桓瞬间调出记忆中的画面：燕地军营里，那些常年习武的士兵就是这个站姿。
“你叫什么名字？”萧启桓开口，语气随意。
“回殿下，小的姓赵，单名一个福字，在大皇子府上管着库房”，管事的声音不卑不亢。
“管库房的？”萧启桓笑了，“那你这双手倒是挺有意思。”
赵福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萧启桓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赵福面前，伸手抓住对方的右手翻过来看。
虎口位置有一层老茧，茧子的形状细长，明显是长期握刀留下的痕迹。
“管库房的，手上怎么会有这种茧子？”萧启桓松开手，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难道大哥府上的库房，还需要拿刀守着？”
赵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回殿下，小的年轻时在军中待过几年，后来受伤才退下来，到府上当差。
“原来如此”，萧启桓点点头，转身走回廊下，“那你这伤，伤在哪里？”
“左腿”，赵福回答得很快。
萧启桓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在赵福腿上扫了一圈。
对方的裤腿下摆整齐，走路时步伐稳健，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迹。
“看来伤得不重”，萧启桓笑着说：“都说大哥是我们大晟的军神，今日一看果然如此，没想到连管库房的都有这身手。”
赵福低着头：“殿下过誉了。”
沈墨卿站在一旁，眼神在赵福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萧启桓。
他明白了，这个所谓的管事，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下人。
萧启桓拍了拍手：“行了，银子本王收下了。”
“那些美人呢？让她们都出来，本王要验验货。”
赵福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随即恢复如常：“殿下稍候。”
他转身走向停在院外的华丽马车，掀开车帘。
一股异域香料的味道飘散出来，随后十名身材高挑的女子鱼贯而出。
这些女子个个肤色白皙，五官深邃，眼窝深陷，鼻梁高挺。
她们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裙，腰间系着金色腰带，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萧启桓的目光从第一个女子身上扫过，她眼神闪躲，不敢直视。
第二个女子嘴角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第三个女子站姿略显僵硬，手指微微蜷缩，第四个女子呼吸平稳，眼神冷静得不像寻常美人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中记下每个人的特征。
“不错，不错。”
萧启桓站起身，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大哥真是了解本王，知道本王喜欢什么。”
他走到第三个女子面前，伸手挑起对方的下巴，仔细端详：“这皮肤，这眼睛，啧啧，人间绝色啊。”
那女子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萧启桓松开手，又走到第四个女子面前，这个女子眼神平静，任由他打量，没有半点羞怯或慌乱。
有意思！
萧启桓余光扫过，精准地捕捉到了赵福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轻蔑。
他心中了然，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随即又被夸张的笑容所掩盖。
他转身走回廊下，随手将案几上的茶盏推开，直接拎起了旁边的酒壶，对着壶嘴便灌了一大口，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哈！还是酒够味！”他抹了把嘴，眼神迷离地望向那些美人，“有美无酒，岂非憾事？”
没人时喝茶，有外人时喝酒，尤其是这会，酒色可是挂钩的！
“对了，”萧启桓放下酒杯，声音中带着几分醉意，“听说大哥最近为了本王的事忙前忙后，本王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赵福连忙道：“大皇子殿下说了，都是兄弟，哪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燕王殿下遇刺，大皇子殿下比谁都着急，这些天为了查清真相，连觉都没睡好。”
萧启桓眼含笑意，这明显是赵福自己临场发挥的，看来在大皇子那边的地位也不低啊！
他端起酒杯，眼神有些迷离：“大哥是个好人，本王知道。”
“他这些年为了大晟操劳，为了父皇分忧，本王都看在眼里。”
赵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萧启桓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凑在赵福耳边的呓语：“本王本王就没我大哥那本事当个安稳王爷，有酒喝，有美人抱，就就知足了”
他舌头打着卷，含糊不清地说道：“争？争什么累不累啊你看这些美人，多好”
他一口喝干杯中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醉眼朦胧地拍了拍赵福的肩膀：“还是还是大哥对我好知道我嗝喜欢这个”
他没有再提“争位”二字，但句句不离享乐，字字都在表达胸无大志，这种状态反而更像一个烂醉如泥的纨绔真实的心声。
赵福连忙扶住摇晃的萧启桓：“殿下，您喝多了。”
“没喝多”，萧启桓推开赵福的手，转身看向那十名美人，眼中闪过痴迷的神色，“有这些美人陪着，本王在京城的这段日子想必也不会太无聊。”
他走到那些美人面前，伸手在其中一人的脸上轻轻抚过：“美人，今晚陪本王喝酒如何？”
那名美人脸色微红，低声道：“奴婢遵命。”
萧启桓哈哈大笑，转身对赵福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替本王谢谢大哥。”
赵福躬身行礼：“那小的就告退了。”
目送赵福离开，让下人安顿好几位美人后，萧启桓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眼神恢复清明。
沈墨卿走上前，压低声音：“殿下，那管事”
“是个练家子”，萧启桓淡淡地说，“虎口有老茧，站姿也不对，大哥这是派人来‘看’一下本王，是否还是那个纨绔四皇子。”
沈墨卿脸色一沉：“那这些美人”
“这些美人里，怕是混进了几只不安分的猫儿。”
萧启桓的目光在那些美人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瞬，眼神冰冷，“尤其是那个站姿僵硬的，还有那个眼神太过平静的，都不是普通女子该有的反应。”
他冷笑一声：“不过没关系，既然大哥把戏台子都搭好了，本王自然要好好陪他唱完这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