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坐在颠簸的面包车里,指尖摩挲着车窗上凝结的水珠,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白墙黛瓦上。车后座,苏晓正核对着手绘的村落地图,陈阳则捧着速写本,时不时勾勒着山间的竹影 —— 这是他们走访非遗村落的第三站,目标是寻找蓝染、竹编、剪纸等技艺的传承人,为 “砚见” 的品牌升级和顾晏辰的文旅项目寻找契合的合作伙伴。
“还有半小时就到泾县的蓝染村了。” 苏晓收起地图,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之前联系过村支书,说村里还有三位老艺人在做蓝染,其中陈老的‘古法蓝染’手艺最正宗,只是性格比较固执,不太愿意和商业化品牌合作。”
林砚点点头,心里早有准备。自从和顾晏辰达成文旅合作共识后,她就明确了方向:非遗是 “砚见” 品牌升级的核心,也是文旅项目的灵魂。但真正的非遗传承人身处深巷村落,往往对商业化抱有警惕,想要打动他们,靠的不是资金,而是诚意和对技艺的敬畏。
“我们不急于谈合作,先看看他们的工艺,听听他们的故事。” 林砚语气沉稳,“陈阳,你多观察蓝染的工序,把关键细节画下来;苏晓,注意记录他们的用料、工具,还有目前的销售情况。真诚是最好的敲门砖。”
面包车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停下,村支书早已等候在那里。“林总,你们可来了!” 村支书热情地迎上来,“陈老今天正好在工坊里忙活,我带你们过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陈老最见不得急功近利的商人,你们可千万别提‘批量生产’‘快速盈利’这些话。”
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巷,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靛蓝染料特有的草木清香。陈老的工坊藏在村落深处,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口晾晒着一排排蓝白相间的布料,在晨风中轻轻飘荡,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工坊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蹲在染缸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杖,缓慢而有力地搅动着缸里的靛蓝染料。他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背布满老茧,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蓝渍,专注的神情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老,我带几位客人来看您了。” 村支书轻声说道。
陈老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林砚三人,眉头微微皱起:“又是来谈合作的?我都说过了,我的蓝染是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不是用来赚钱的工具。”
林砚连忙上前,微微欠身:“陈老,您好!我们是‘砚见’文创的,今天来不是谈合作,就是想看看您的蓝染手艺,听听您的故事。我一直觉得,这么好的非遗手艺,应该让更多人知道。”
她没有递出名片,也没有提文旅项目,只是目光真诚地看着陈老,语气里满是敬意。陈老打量着她,见她没有西装革履的张扬,眼神里也没有贪婪的欲望,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想看就看吧,别乱动我的东西。”
林砚三人轻手轻脚地在工坊里坐下,陈阳拿出速写本,笔尖飞快地记录着 —— 染缸里沉淀的靛蓝染料、挂在墙上的竹制染架、陈老手中磨得光滑的木杖,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苏晓则注意到,工坊角落里堆着一些滞销的蓝染布料,上面的花纹古朴雅致,却蒙着一层灰尘。
“陈老,您这蓝染的花纹真特别,是有什么讲究吗?” 林砚指着一块印着缠枝莲纹样的布料,轻声问道。
提到手艺,陈老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缠枝莲纹’,老辈人流传下来的花样,寓意吉祥如意。我的蓝染不用化学染料,都是用板蓝根、蓼蓝草发酵的,要经过浸、染、晒、蒸十几道工序,一块布染好至少要半个月。”
他起身拿起一块刚染好的布料,阳光透过工坊的天窗洒在上面,蓝白相间的纹样层次分明,透着自然的温润:“现在年轻人嫌麻烦,都用化学染料染,颜色看着鲜亮,却没这草木的灵气,也不环保。我守着这老手艺,就是不想让祖宗的东西断了根。”
林砚看着那块布料,指尖轻轻拂过,能感受到布料上粗糙的质感和染料的清香。“您说得对,真正的非遗手艺,贵在纯粹和坚持。” 她语气诚恳,“我们之前做过一些非遗手绘产品,深知每一件作品都凝聚着匠人的心血。现在很多年轻人喜欢非遗,但找不到好的渠道了解,也买不到正宗的产品,这是很可惜的事。”
陈老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也想让更多人知道蓝染,可之前来的那些商人,要么想让我用化学染料批量生产,要么想把我的手艺改成流水线工艺,说是这样赚钱快。我不同意,他们就说我老顽固。”
“那不是传承,是糟蹋手艺。” 林砚立刻接话,“我们想做的,是保留您的古法工艺,把蓝染和手绘结合起来,设计出既有传统韵味,又符合现代人审美的产品。比如在蓝染布料上,手绘当地的山水风光,再搭配数字藏品,让更多年轻人喜欢上蓝染。而且,顾先生的文旅项目里,会专门设立非遗体验区,让游客跟着您学习蓝染基础工艺,真正感受手艺的魅力。”
陈阳连忙递上速写本,上面画着蓝染布料与手绘结合的草图:“陈老,您看,这是我刚才画的设想,蓝染的底色搭配手绘的竹影,既保留了蓝染的素雅,又多了手绘的温度。”
陈老接过速写本,戴上老花镜,仔细翻看着。当看到草图上蓝染的工序细节被准确还原时,他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你这孩子,观察得还挺仔细。”
苏晓趁机补充:“陈老,我们在槐城有自己的生产基地,但核心工艺还是会由您和您的徒弟把控。我们会给您提供稳定的订单,保证您的手艺能赚钱,但绝不会让您改变工艺、降低标准。而且,我们还想和您一起,把‘古法蓝染’的手艺教给更多年轻人,让这门手艺真正传承下去。”
陈老放下速写本,沉默了许久。他起身走到门口,看着晾晒的蓝染布料,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这辈子就守着这几口染缸,最大的心愿就是让蓝染手艺不失传。你们要是真能保证不糟蹋手艺,我可以试试和你们合作。”
林砚心中一喜,连忙说道:“陈老,您放心!我们明天再来,带您看看我们之前做的非遗产品,还有文旅项目的规划。您要是有任何要求,我们都尽量满足。”
离开蓝染村时,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洒满了小巷。陈阳看着速写本上的蓝染工序图,兴奋地说:“林姐,陈老虽然没直接答应,但态度已经松动了!只要我们坚持尊重工艺,肯定能打动他。”
“这只是第一步。” 林砚笑着说,“接下来我们去广德的竹编村,据说那里的周师傅竹编手艺精湛,只是现在年轻人都外出打工,没人愿意学,手艺快失传了。”
驱车前往竹编村的路上,林砚接到了顾晏辰的电话。“林总,走访得还顺利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润,“我已经让文旅项目的运营团队提前对接了皖南的非遗保护中心,他们可以帮你们引荐更多传承人。”
“太感谢您了,顾先生!” 林砚语气里满是感激,“我们刚见了蓝染的陈老,态度已经松动了。现在正要去竹编村,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传承人。”
“竹编村的周师傅我略有耳闻。” 顾晏辰补充道,“他的‘经纬编织法’很有特色,只是近年来订单减少,生活比较困难。你们可以多关注一下他的实际需求,非遗传承不仅要谈情怀,也要解决传承人的生计问题。”
挂了电话,林砚心里暖暖的。顾晏辰的细心和支持,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她助力,也让她更加坚定了 “文化传承 + 商业创新” 的道路。
竹编村坐落在群山之中,村子里随处可见堆积的竹子,却鲜有年轻人的身影。村支书告诉他们,周师傅的老伴常年卧病在床,家里全靠他做竹编维持生计,可现在竹编卖不上价,订单越来越少,他已经有了放弃的念头。
周师傅的家在半山腰,一间简陋的木屋,门口堆着许多竹编半成品 —— 竹篮、竹扇、竹制摆件,做工精致,纹路细密。周师傅正坐在门口削竹篾,手里的篾刀飞快地舞动着,一根粗壮的竹子,很快就被削成了细如发丝的竹篾。
看到林砚三人,周师傅停下手里的活,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疲惫:“你们是来买竹编的?我这里没多少存货了,也不打算做了。”
“周师傅,我们是来向您学习竹编手艺的。” 林砚在他对面坐下,“我叫林砚,做文创品牌的。您的竹编手艺太精湛了,这么好的手艺要是失传了,太可惜了。”
周师傅自嘲地笑了笑:“精湛又有什么用?一斤竹篾卖不了几块钱,编一个竹篮要花两天时间,也就卖几十块钱,还不够给老伴买药的。年轻人都觉得这手艺又苦又不赚钱,没人愿意学。”
苏晓拿出手机,打开 “砚见” 的非遗系列产品:“周师傅,您看,我们把非遗工艺和手绘结合,产品很受市场欢迎。如果把您的竹编和手绘结合,比如在竹篮上手绘山水,做成文创礼品,价格能翻好几倍。而且我们可以给您稳定的订单,让您不用再担心销路。”
陈阳也补充道:“顾先生的文旅项目里,还可以设立竹编体验区,让游客跟着您学习简单的竹编工艺,您还能获得授课费。这样一来,不仅能赚钱,还能让更多人喜欢上竹编。”
周师傅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篾,沉默了许久。他抬起头,眼里泛起泪光:“我做了四十多年竹编,从十几岁跟着父亲学,就没想过放弃。可现实太残酷了,我也想把手艺传下去,可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怎么传?”
林砚心里一酸,轻声说:“周师傅,我们可以先签短期合作协议。您负责提供竹编半成品,我们负责手绘和销售,利润我们七三分成,您拿七成。如果销量好,我们再扩大合作,还可以帮您招徒弟,您来教,我们给您发授课补贴。”
她顿了顿,又说:“您老伴的医药费,我们可以先预支一部分订单款,解决您的燃眉之急。我们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是想和您一起,把竹编手艺发扬光大。”
周师傅看着林砚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机里那些精美的文创产品,紧绷的肩膀渐渐松弛下来。他拿起一个竹编小筐,递到林砚面前:“这个是我编的最小的竹篮,用的是‘经纬编织法’,你看看工艺怎么样。如果你们真能说到做到,我愿意和你们合作。”
林砚接过竹篮,指尖抚过细密的纹路,能感受到每一根竹篾的坚韧和周师傅的用心。“太精致了!” 她由衷地赞叹,“周师傅,您放心,我们明天就把预支款带来,再和您详细谈合作细节。”
离开竹编村时,天色已经渐暗。苏晓看着手里的合作意向名单,感慨道:“这些传承人太不容易了,守着一身好手艺,却连基本的生计都成问题。我们不仅要和他们合作,更要帮他们解决实际困难。”
林砚点点头:“这就是我们做非遗文创的意义所在。商业创新是为了让非遗活起来,让传承人有尊严地坚守手艺。明天我们再去剪纸村,争取把剪纸传承人也对接下来。”
第三天一早,林砚三人前往歙县的剪纸村。剪纸村的李奶奶是当地有名的剪纸艺人,擅长剪 “百鸟朝凤”“年年有余” 等传统纹样,而且性格开朗,很愿意和年轻人交流。
李奶奶的家布置得很雅致,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剪纸作品,色彩鲜艳,栩栩如生。看到林砚三人,李奶奶热情地迎上来:“我知道你们,村支书都跟我说了!你们想做非遗文创,是好事啊!我这剪纸,年轻人都不爱学,我正愁没人传承呢。”
林砚说明来意后,李奶奶立刻拿出自己的剪纸工具,现场展示起来。她手里的剪刀在红纸上灵活地游走,不到五分钟,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就跃然纸上,线条流畅,细节精美。
“李奶奶,您的手艺太厉害了!” 陈阳看得目瞪口呆,连忙拿起速写本记录。
“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李奶奶笑着说,“我从小就跟着我娘学剪纸,剪了六十多年了。现在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只有我还在剪。你们要是能把我的剪纸推广出去,让更多年轻人喜欢,我就知足了。”
“我们不仅要推广,还要创新。” 林砚说道,“我们想把您的剪纸和数字技术结合,扫描剪纸就能生成动态数字藏品,还能在顾先生的文旅项目里设立剪纸体验课,让游客跟着您学习。们还想开发‘剪纸 + 手绘’系列,把您的传统纹样和现代设计结合,吸引更多年轻客户。”
李奶奶眼睛一亮:“数字藏品?那是什么东西?能让我的剪纸动起来?”
苏晓立刻拿出手机,展示 “砚见” 之前做的数字藏品:“您看,扫描这个剪纸,手机里就会出现动态的凤凰,还能记录您的创作过程。这样一来,您的剪纸就不只是一张纸,还成了有收藏价值的文创产品。”
李奶奶凑到手机前,看着动态的剪纸,笑得合不拢嘴:“太神奇了!这个好,这个好!我支持你们!只要能让我的剪纸被更多人知道,怎么合作都行。”
和李奶奶的沟通异常顺利,当天就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李奶奶还主动提出,愿意教 “砚见” 的设计师剪纸基础,让他们更好地将剪纸元素融入手绘产品。
三天的走访结束,林砚团队收获满满:与蓝染的陈老达成合作共识,与竹编的周师傅敲定初步协议,与剪纸的李奶奶签订了合作意向书。返程的路上,陈阳看着速写本上满满的工艺细节和设计草图,兴奋地说:“林姐,我们这次真是满载而归!有了这三位传承人的支持,我们的非遗系列和文旅项目肯定能成功。”
苏晓也笑着说:“我已经联系了生产基地,准备下周就把蓝染、竹编的样品生产提上日程。另外,顾先生的文旅团队也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开始在苏杭文旅小镇规划非遗体验区了。”
林砚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山峦,心里充满了感慨。这三天,她看到了非遗传承人的坚守与无奈,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初心。非遗不是博物馆里冰冷的展品,而是活在匠人指尖的文化,是需要用诚意和创新去守护的宝藏。
“这只是开始。” 林砚语气坚定,“接下来,我们要尽快把样品做出来,和传承人们一起打磨产品。然后对接顾先生的文旅项目,让非遗真正走进大众的生活。我们要让更多人知道,非遗不仅有历史的厚度,还有现代的温度;不仅能传承,还能创造商业价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走访顺利吗?如需任何支持,随时告诉我。”
林砚回复道:“非常顺利,已经对接了蓝染、竹编、剪纸三位传承人。感谢您的支持,期待与您一起,让非遗在文旅项目中绽放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