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叶玄恢复意识的瞬间,甚至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我是谁”,就被耳边炸开的一声巨响差点当场送走。
“轰——!!!”
这声音大到已经超出了听觉能承受的极限,变成了一种直击灵魂的震荡波。
紧接着,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叶玄猛地睁开眼——虽然他此刻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眼睛”。
入目所见,是一片炼狱。
天空象是被砸碎的镜子,露出了漆黑的虚空。赤红色的天火倾泻而下,把大地烧成了焦黑。
而最让叶玄感到震撼的是远处那根撑起了天地脊梁的擎天巨柱。
此刻,它正在崩塌。
“卧槽……”
叶玄下意识地想爆句粗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等等,不对劲。”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实体。他现在的状态,是一团气。
一团极其玄奥、游离于规则之外,仿佛看一眼就能让人心神错乱的青色气流。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蛮横地灌进了他的意识里。
没有那种机械的“叮!系统绑定中”,只有一种古老、苍凉且高傲的意志在苏醒。
盘古开天……三千魔神阻道……力竭身陨……
身化万物……三魂化三清,十二滴精血化祖巫……
以及,那最后一口没能散去,也不愿散去的——
遁去的一。
“我是……盘古那口没咽下去的气?”
叶玄懵了大概零点零一秒,然后瞬间理清了现在的状况。
这里是洪荒。时间点:巫妖量劫大结局。刚才那个撞山的莽夫,大概率就是水之祖巫共工。这根断掉的柱子,就是不周山。
“天崩地裂,这不是形容词,是动词啊。”叶玄看着头顶那个正在疯狂扩大的窟窿,无数天河之水正裹挟着灭世之威倒灌而下,瞬间淹没了数不清的妖兵巫将。
惨。太惨了。
这哪里是神话故事,这分明就是绞肉机现场。
但他没空感叹。因为就在不周山倒塌的瞬间,一道更为凄厉、更为悲壮的钟声,压过了天地间所有的轰鸣。
“铛——”
这钟声里,带着一股“我不甘心”的悲愤,又带着一股“皇图霸业终成空”的凄凉。
叶玄心神一震,那种来自于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战场的中心。
那里,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万倍的金光正在急剧收缩,然后轰然炸裂!
那是东皇太一。
这位号称“圣人之下第一人”的妖族皇者,在看到兄长帝俊惨死、妖族大势已去之后,做出了最决绝的选择——自爆元神。
这一炸,直接拉着剩下的几位祖巫同归于尽。
“疯子,全是疯子。”
叶玄虽然是以“气”的形态存在,此刻也觉得头皮发麻。这就是量劫吗?连这种级别的大能都只是填坑的炮灰。
随着东皇太一的身陨,原本悬浮在他头顶的那口古朴大钟,瞬间失去了主人。
它通体呈玄黄色,钟体外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钟体内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隐现其中。五色毫光照耀诸天,混沌圣威震慑万古。
先天至宝之首——混沌钟(东皇钟)!
此刻,这件至宝发出阵阵哀鸣。它有灵性,知道主人已死,更感觉到了这天地间正有几道贪婪且恐怖的气息正在极速逼近。
它要逃!
它不想被那些虚伪的圣人炼化,它要遁入混沌,等待下一个有缘人,或者永远沉寂!
“嗡!”
混沌钟猛地一震,直接砸碎了虚空,半个钟身已经钻进了空间裂缝里。
看着这一幕,叶玄的那团“气”体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是谁?他是盘古遁去的一,是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之外的那个异数!按理说,他跟三清是同源同种,甚至辈分一样大。凭什么三清能成圣高高在上,他就得在这里当一团空气看戏?
“如果我现在不出手,这混沌钟要么跑丢了,以后便宜了西方那两个老光头;要么被元始天尊那个小心眼拿去,以后阐教更加无法无天。”
叶玄的思维转得飞快。
他现在的状态很特殊。他能感觉到,周围那种压得大罗金仙都动弹不得的“量劫煞气”,对他竟然毫无影响。
“不在五行中,不受天道管。”叶玄喃喃自语,一股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既然天道管不着我,那这棋盘上的东西,我是不是也能动一动?
这可是混沌钟啊!攻防一体,镇压气运,除了太极图和盘古幡,谁能跟它硬刚?
如果不拿,叶玄觉得自己这穿越一趟简直是丢了广大穿越者的脸,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富贵险中求,圣人还没到场,这是唯一的时间差!”
叶玄动了。
不,准确地说,是他这团“气”飘了过去。
他的速度看似不快,却诡异地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上一秒还在战场边缘,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了空间裂缝的边缘。
此时,混沌钟的大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虚空乱流中,只剩下一个钟钮还露在外面。
周围的空间乱流极其狂暴,哪怕是大罗金仙,伸手进去也得被削成骨架。但叶玄靠近时,那些狂暴的乱流竟然象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自动绕开了他。
这就是“遁去之一”的含金量吗?爱了爱了。
叶玄不再尤豫,心念一动,那团原本无定形的青色气流,迅速凝聚、拉伸,化作了一只修长有力的人手。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
那只手,轻轻地、稳稳地,握住了混沌钟的钟钮。
“嗡——!!!”
混沌钟剧烈颤斗起来。它在抗拒!哪怕失去了主人,身为先天至宝的骄傲也不允许它被一个无名之辈触碰。一股足以震碎星辰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轰然爆发。
“给我老实点!”
叶玄心中一声低喝,不是用嘴喊,而是直接调动了灵魂深处那股属于盘古的本源印记。
那是开天辟地者的气息,是这件至宝最初的“根”。
那股气息一出,原本狂暴如脱缰野马的混沌钟,象是离家多年的孩子闻到了父亲的味道,瞬间僵住了。
那种抗拒,变成了迷茫,紧接着变成了一种……委屈?
“跟我走,带你掀翻这狗日的世道。”叶玄在心里对着钟灵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