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深入险地
数日调息，楚渊的状态已恢复至巅峰，甚至因为消化了与鬼幽长老一战的感悟，对枯荣真意的运用又有了一丝精进。他撤去禁制，身形悄然融入浓郁的死气之中，如同鬼魅般离开了这片给予他庇护与收获的死气石林。
取出鬼幽长老的皮质地图，楚渊再次确认方向。“古木残骸”位于陨星大泽的极深处，距离他现在的位置，以直线距离算，恐怕也还有数万里之遥，而这仅仅是地图上标注的相对位置。在陨星大泽这种空间不稳定、地形复杂多变、危机四伏的绝地，实际路程只会更远，耗时更久。
没有犹豫，楚渊选定一个方向，开始深入。
越是深入陨星大泽，环境的恶劣程度便以几何倍数增加。天空不再是单一的暗红，时而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时而有墨绿色的流光如极光般划过。大地破碎得更加厉害，巨大的地缝深不见底，从中喷涌出灼热的地火毒烟，或是吹出冰寒刺骨的阴煞罡风。空间也越发脆弱，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随处可见，细密的空间裂缝如同无形的利刃，毫无规律地出现、消失，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切成两半。
楚渊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用于应对环境。他放缓了速度，神识与建木印记的感知催动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周围每一寸空间。枯荣真意时刻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不断轮转生灭的青灰光膜，将侵蚀而来的地火毒烟、阴煞罡风，乃至偶尔刮过的、带着空间撕裂之力的微弱乱流，一一化解、消融。
除了恶劣的自然环境，各种稀奇古怪、凶残暴戾的妖兽与精怪，也开始频繁出现。
有栖息在岩浆河流中的“熔岩火蜥”，皮糙肉厚，能口喷灼热熔岩，成群结队，悍不畏死。
有潜伏在幽暗地缝中的“虚空影蛇”，身形介乎虚实之间，能短距离穿梭微小空间裂缝，偷袭防不胜防，其毒液能腐蚀神魂。
有游荡在死寂荒原上的“煞魂”，乃是此地浓郁死气与残魂怨念结合所化，无形无质，专噬生灵神魂，普通物理与灵力攻击对其效果甚微。
还有依附在扭曲植物上、能释放致幻花粉的“梦魇妖藤”，藏身于流沙陷阱中、能瞬间吞噬巨兽的“噬金沙虫”……
每一种，都极其难缠，且大多带有强烈的攻击性，对闯入其领地的生灵毫不留情。
楚渊一路行来，战斗几乎未曾停歇。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更多是凭借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和枯荣真意的特性，或巧妙避让，或以雷霆手段快速解决，绝不纠缠。枯荣真意在此地展现出了极强的适应性，无论是灼热的地火，还是冰寒的阴煞，抑或是无形的煞魂，在生死轮转的道韵面前，都被有效克制或转化。
数日后，楚渊遭遇了一次真正的危机。那是一片看似平静的、生长着稀疏黑色怪草的平原，地图上标记为“鬼哭原”。当他踏入平原中心区域时，脚下看似坚实的地面骤然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流沙漩涡，恐怖的吸力从地底传来，要将他拖入无尽深渊。
更可怕的是，流沙中夹杂着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颗粒——“噬灵沙”，这种奇异的沙子能疯狂吞噬接触到的灵力，修士一旦陷入，护体灵光会迅速被消磨殆尽，最终灵力枯竭，被流沙吞噬、碾碎。
楚渊反应极快，在脚下塌陷的瞬间便欲冲天而起，但那恐怖的吸力远超想象，更有无数由流沙凝聚而成的巨手从漩涡中伸出，抓向他的脚踝。同时，天空中也传来尖利的鬼哭之声，无数半透明的煞魂从四面八方涌现，朝他疯狂扑来，干扰他的心神，阻碍他脱离。
上下夹击，危机四伏！
楚渊临危不乱，眼中厉色一闪，低喝一声：“枯荣……领域！”
以他为中心，一股奇异的力量场骤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十丈范围。领域之中，生机与死寂之力轮转不休。下方流沙巨手与噬灵沙触及领域边缘，其蕴含的吞噬灵力的特性，瞬间被枯荣之力干扰、抵消，甚至有一部分被反向转化为精纯的土灵之力，反而加固了楚渊脚下的虚空。上方的煞魂冲入领域，如同飞蛾扑火，在生灭轮转的道韵中，发出凄厉的哀嚎，形体迅速淡化、消散。
趁着领域撑开的刹那，楚渊体内灵力狂涌，脚下青金色光芒一闪，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硬生生挣脱了流沙漩涡的恐怖吸力，冲天而起，脱离了鬼哭原的范围。
回头望去，那片平原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恐怖陷阱从未出现。楚渊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体内灵力消耗不小。展开“枯荣领域”对现在的他负担不小，不能持久，但关键时刻确能救命。
“这陨星大泽，果然步步杀机。”楚渊心有余悸，更加警惕。他服下丹药，稍作调息，继续前行。
经历了鬼哭原的险境后，楚渊变得更加小心，宁愿绕远路，也绝不轻易踏足那些地图上标注为危险、或看起来可疑的区域。即便如此，一路上的战斗与规避，依旧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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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后，楚渊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古木残骸”区域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他也感到一阵震撼。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破碎之地。视野所及，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捏碎，又像是被无数流星反复轰击，布满了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和环形山。而在这些破碎地貌的中央，横亘着一具……或者说，无数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已经彻底失去生机、呈现出一种死寂灰黑色的“树木”残骸。
那“树木”的残骸，已经难以辨认其原本的形态。有些部分如同被烧焦的擎天巨柱，斜插在大地之上，高达千丈，直径超过百丈，表面布满狰狞的裂痕与孔洞。有些部分则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黑色碎块，散落在方圆数百里的区域内，最小的碎块也有房屋大小。更多的，则是深深地嵌入、甚至与大地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片片奇形怪状、散发着淡淡乙木之气（虽然已近乎枯竭衰败）的黑色岩层。
整个区域，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如同雾气般的青色灵光之中，但这灵光充满了衰败、腐朽、寂灭的气息，并非生机勃勃的乙木灵气，更像是巨木死亡后，其庞大本源缓慢散逸、变质所形成的特殊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木头与某种奇异馨香混合的复杂气味。
更让人心悸的是，这片区域的空间，扭曲破碎得如同打碎的镜子。一道道或大或小、或稳定或游移的空间裂缝随处可见，有些裂缝中甚至能看到光怪陆离的虚空乱流。时不时的，就有一阵毫无征兆的“虚空风暴”刮过，所过之处，连那些坚逾精铁的巨木残骸碎块，都会被轻易绞成齑粉。
这里，便是“古木残骸”，一株疑似上古灵根陨落后留下的遗迹。其规模之宏大，即便死去不知多少万年，残留的威压与场域，依旧让人望而生畏。
楚渊站在区域边缘的一座黑色石山上，远远眺望，心中震撼之余，也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如此庞大的上古灵根残骸，即便早已死去，其残留的本源之中，诞生“乙木之精”的可能性，确实存在！哪怕只是最细微的一丝可能，也值得他冒险深入探寻。
但激动过后，便是极致的冷静。眼前的“古木残骸”区域，其危险程度，远超他之前经历的所有地方。那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和随时可能爆发的虚空风暴，是最大的威胁。其次，是残骸区域本身可能滋生的、适应了这种极端环境的诡异生物。地图上关于此地的标注，除了那个骷髅头和“极度危险”外，几乎是一片空白，鬼幽长老也未曾深入过。
楚渊没有贸然进入。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化石般潜伏在石山阴影中，仔细观察。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的压制和干扰，他只能依靠目力和建木印记对木属性能量（即便是衰败的）的微弱感应。
他看到了在那些巨大残骸碎块之间，有模糊的、扭曲的阴影一闪而逝，气息晦涩而强大。看到了残骸缝隙中，生长着一些颜色妖艳、形态怪异的菌类和苔藓，散发着诱人却又危险的灵光。看到了几处相对平静的区域，空间裂缝较少，但地面却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
“不能急，必须先摸清规律，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以及……可能孕育乙木之精的地点。”楚渊心中默默规划。他开始耐心地观察那些空间裂缝出现的频率、移动的轨迹，以及虚空风暴刮起的征兆。同时，仔细感应着空气中那衰败乙木之气的流动方向，试图找到其相对浓郁、或者说，相对“源头”的区域。
他知道，想要在这等绝地中寻得一线机缘，耐心、观察、以及一点点运气，缺一不可。而首先，他需要在这死亡绝域的边缘，找到一个临时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目光扫视，最终落在远处一块半埋在地下、只露出小半截、形状如同卧牛的巨大黑色残骸上。那块残骸位置相对偏僻，周围空间裂缝较少，残骸本身似乎能隔绝一部分神识探查和能量波动。
“就是那里了。”楚渊身形一动，如同幽灵般，朝着那块卧牛状的巨木残骸潜行而去。深入“古木残骸”区域的探索，即将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