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深入核心
楚渊如同最耐心的磐石，在残骸阴影中潜伏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核心区域又发生了两次类似的“心跳”波动，间隔时间不定，短则数个时辰，长则近一日。每一次波动，都伴随着那股磅礴生机的短暂爆发，以及随后汹涌而出的污秽邪能。生机爆发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而邪能潮汐的持续时间与强度，却似乎有缓慢增强的趋势。
周围那些诡异的生物，似乎也逐渐适应了这种周期性的“脉动”，虽然每次波动都会引起一阵骚动，但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狂躁不安。那头元婴中期的晶鳞巨蜥，甚至在第三次波动后，缓缓挪动了庞大的身躯，朝着远离核心区域的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似乎对那越来越浓郁的邪能也感到忌惮。
楚渊默默记录着一切。他隐约摸到了一些规律：每次生机爆发后，会有大约一炷香的“平静期”，那污秽邪能会如潮水般退去，核心区域弥漫的衰败乙木之气会短暂地恢复到相对“纯净”的状态，虽然依旧充满死寂，但少了那种混乱与恶意。这“平静期”，或许是他潜入探查的唯一机会。
但风险依然巨大。生机爆发与邪能潮汐之间的转换毫无征兆，平静期长短不定，核心区域内部情况不明，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险。更重要的是，那股精纯的乙木生机，源头究竟在何处？是某种天材地宝，还是……一个陷阱？
第四日，当第三次生机爆发后的“平静期”到来时，楚渊终于下定了决心。不能再等了，必须冒险一探。他隐隐有种感觉，核心区域的“平衡”正在被打破，那股污秽邪能似乎在缓慢侵蚀、压制着生机。若再拖延下去，或许连这最后一丝获取乙木之精的机会都会丧失。
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枯荣真意全力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青灰色光膜，最大限度地隔绝自身气息，并模拟出与周围衰败乙木之气近乎一致的能量波动。同时，他激发了一张得自鬼幽长老的、品阶颇高的“匿影潜踪符”，身形变得若有若无，几乎与残骸的阴影融为一体。
准备妥当，楚渊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融入风中的一缕青烟，朝着核心区域疾驰而去。他选择的路径，是这几日观察下来，相对空间裂缝较少、诡异生物出没也较少的“缝隙”。即便如此，他依旧将速度控制在可以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程度，神识与感知提升到极限，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任何异动。
越是靠近核心，那股万古沧桑的死寂之意便越是浓重，空气中弥漫的衰败乙木之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青色水滴，滴落在坚硬的残骸上，发出“嗤嗤”的轻响，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巨大的残骸碎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扭曲、怪异，有些甚至呈现出类似生物器官般的形态，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诡异气息。
沿途，楚渊看到了更多奇异的景象。有些残骸上，生长着散发着磷光的怪异苔藓，如同黑夜中的鬼火。有些地缝中，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甜腻腐臭气息的暗绿色液体。他甚至看到一处凹陷的盆地中，堆积着无数惨白的兽骨，其中不乏气息强大的妖兽骸骨，它们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至此，最终生机被抽干，化为枯骨。
这里，是生机的绝地，是死亡的乐土，是上古灵根陨落后形成的、扭曲畸变的领域。
终于，在小心翼翼地穿行了近百里后，楚渊抵达了核心区域的边缘。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为之一窒。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天坑”，或者说，是上古灵根主干彻底崩碎、湮灭后留下的恐怖遗迹。天坑直径超过百里，坑壁是光滑如镜、呈现出深邃黑色的、仿佛被极高温度瞬间熔融后又凝固的岩壁。坑内并非完全黑暗，底部隐约有暗绿色的、如同脉搏般微微闪烁的幽光透出，那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污秽邪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天坑中央，那根斜斜插入坑底、通体焦黑、布满了巨大裂痕、却依旧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苍凉与威严气息的“巨柱”！那应该就是上古灵根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截主干残骸，其规模远超楚渊之前所见的所有碎块，直径怕是有数百丈，如同支撑过天地的脊梁，即便已经死去、焦黑、断裂，依旧让人望之心生敬畏。
此刻，这截巨大的主干残骸，大半截斜插在坑底那暗绿色的邪能“湖泊”中，只有一小截露出“湖面”。露出的部分，焦黑的外壳上，布满了巨大的、狰狞的裂痕，其中一道最为深邃的裂痕，几乎将这截残骸纵向劈开。
而就在这道最大的裂痕深处，楚渊清晰地看到，在那一片焦黑与死寂之中，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却无比纯粹、无比坚韧的翠绿色光芒，在顽强地闪烁着！那光芒是如此微弱，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与之前爆发出的磅礴生机同源，正是那精纯到极致的乙木本源！而且，比起之前爆发时那种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的状态，此刻这点翠绿光芒，更像是一种内敛的、核心的本源精华。
“乙木之精！或者至少是孕育乙木之精的核心源头！”楚渊心中狂震。果然在此！那点翠绿光芒，虽然微弱，但其本质层次之高，远超他之前获得的木髓灵壤，甚至隐隐与他体内的建木印记产生共鸣！
但紧接着，他的心便沉了下去。因为他看到，那点翠绿光芒并非孤立存在。在它的周围，尤其是那道巨大裂痕的深处，布满了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暗绿色、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纹路！这些纹路散发着浓郁的混乱、腐朽、邪恶的气息，正是那污秽邪能的源头！它们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包裹、侵蚀着那点翠绿光芒，试图将其同化、吞噬、污染。
每一次“心跳”波动，似乎是那点乙木本源在积蓄力量，试图冲破暗绿色纹路的束缚，爆发出生机，净化污秽。但每次爆发，都如同回光返照，反而会引动更强大的邪能反扑，将其重新压制回去。此消彼长之下，翠绿光芒越来越微弱，而暗绿色的纹路却似乎越来越“活跃”，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地、坚定地向着光芒的核心侵蚀。
这是一场发生在灵根残骸最核心处的、生机与死寂、纯净与污秽的无声战争！而显然，生机一方，正在节节败退，岌岌可危。
“原来如此……”楚渊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这上古灵根陨落后，其最精华的乙木本源并未彻底消散，而是在这核心残骸中，历经万古岁月，试图重新凝聚、涅盘。然而，灵根陨落时产生的无边死气、怨念，以及陨星大泽本身混乱的法则与能量，侵蚀、污染了这片区域，形成了这股污秽邪能。两者在这残骸核心处形成了畸形的共生与对抗关系。乙木本源试图净化污秽，涅盘重生；而污秽邪能则试图污染、吞噬本源，壮大自身。
之前那些木魈、蚀骨妖藤等诡异生物，恐怕就是受到逸散出的、被污染的乙木之气影响而诞生的。而那株触手怪树，很可能是污秽邪能占据了上风后，孕育出的某种邪恶存在。
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乙木之精（或者说其雏形、核心）确实存在，但它正被污秽邪能牢牢困住、侵蚀。想要得到它，不仅要面对核心区域本身的环境危险，更要直面那恐怖的、似乎拥有某种意识的污秽邪能！
就在楚渊凝神观察、快速分析局势之时，异变再生！
天坑底部，那暗绿色的邪能“湖泊”突然剧烈翻腾起来，仿佛煮沸了一般。紧接着，那截巨大主干残骸上，那些暗绿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幽光！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污秽邪能，如同火山喷发般，自裂痕深处、自邪能湖泊中冲天而起！这一次，没有生机的爆发作为前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充满了混乱、腐朽、恶意与贪婪的邪能潮汐，朝着天坑上方，朝着楚渊所在的边缘区域，汹涌扑来！
与此同时，天坑四壁，那些光滑的黑色岩壁上，突然裂开了无数道缝隙，一只只通体暗绿、形态扭曲、散发着浓郁邪气、介于植物与动物之间的怪物，从中爬了出来，发出嘶哑的嚎叫，猩红的眼瞳齐刷刷地锁定了楚渊这个不速之客！它们的气息，最弱的也堪比金丹后期，其中数只领头的，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层次！
楚渊瞬间头皮发麻！他被发现了！或者说，他靠近核心区域的行为，触动了这里的某种“防御机制”，引来了污秽邪能以及其孕育的怪物的攻击！
“退！”
没有丝毫犹豫，楚渊身形暴退！同时，双手掐诀，早已准备好的数道防御符箓瞬间激发，化作层层光幕护在身后。枯荣真意全力运转，在体表形成最强的防护。
暗绿色的邪能潮汐速度极快，带着腐蚀一切的恶意，瞬间追上了楚渊。防御光幕如同烈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枯荣真意所化的青灰光膜也剧烈震荡，发出“滋滋”的声响，与邪能激烈对抗、抵消。
“噗！”楚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股邪能的侵蚀力远超想象，其中蕴含的混乱意念更是直冲神魂，让他心神摇曳。
更麻烦的是，那些从岩壁裂缝中爬出的暗绿色怪物，已经咆哮着扑了上来，封堵了他的退路！
前有邪能潮汐，后有怪物围堵！楚渊瞬间陷入了绝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