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金泰妍贴着另一侧车门坐着，视线飘向窗外，刻意不与宋昭对上。
宋昭无声地牵了牵嘴角，俯身坐进车里。
“宋昭，你住哪里？”
驾驶座上的徐贤通过后视镜看来。
“松坡区三学士路19街6号楼。”宋昭报出地址。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
前排，徐贤和帕尼低声讨论着明天的通告安排，金泰妍偶尔简短地应和一句，声音有些心不在焉。
宋昭时而望着窗外流逝的汉城灯火，时而目光自然地落回她身上，那重新仔细涂抹过的唇瓣，在昏昧光线下泛着诱人的水润光泽。
金泰妍虽然看着窗外，但馀光一直留意着宋昭。
被他频繁的目光，看得耳根发烫，忍无可忍地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换来对方一个更加无辜温和的微笑。
繁忙的日程让两人这大半个月只见了两次，而每一次，她都轻易的被他吻的浑身发软。
自己和宋昭，现在到底算什么呢？
金泰妍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分开的每一天，时间都仿佛被拉长了，空隙里填满难耐的想念。
想不顾一切地和他在一起，光明正大地成为他的恋人。
可现实是冰冷的：宋昭即将出道，而自己的恋爱禁令仍如悬顶之剑。
一旦踏出那一步，粉丝的反应、公司的压力、未来可能的风暴————
她并非毫无畏惧。
然而，不踏出那一步？她的心、她的身体早已率先投降，对他毫无招架之力o
金泰妍无意识地咬住下唇，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光影，眼中一片迷茫。
我到底————该么办？
徐贤的车很新，内饰简洁大气，并无太多女性化的装饰。
车内弥漫着一种清雅怡人的淡香，似是某种车载香熏，令人心神宁静。
她开车很稳，速度不快，约莫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宋昭所住的小区门外。
“你就住这栋吗？”帕尼扒着车窗，望向不远处那栋公寓楼。
“恩，6号楼801。”宋昭解开安全带，推门落车，站在车边微微躬身，“泰妍努娜，晚安。帕尼努娜，珠贤努娜，也谢谢你们，晚安。”
车子重新缓缓激活，向前滑去。
金泰妍通过车窗，看着那个站在路灯下挥手告别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某根弦骤然绷紧，一股冲动毫无预兆地攫住了她。
“等等！停车！”她脱口而出。
“吱—”徐贤轻轻踩下刹车，诧异地回头，“欧尼，怎么了？”
金泰妍心脏怦怦直跳，找了个借口：“啊————那个，我有件事情，忘了给宋昭说。你们等我一下，很快！”
说完，她推开车门，朝着那道即将转身的身影小跑过去。
宋昭刚要迈步，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略显慌乱的呼唤：“宋昭！”
他回身，只见金泰妍正朝他跑来，晚风拂起她额前的刘海。
就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她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整个人惊呼一声向前跟跄扑倒！
“小心！”宋昭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接了个满怀。
温软的身躯带着熟悉的馨香撞进他怀里，他下意识收紧手臂，低声问：“努娜，没事吧？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
金泰妍惊魂甫定，脸颊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见彼此紊乱的心跳。
她缓了几秒，才极快极轻地仰头，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飞快说道：“6月24日，我会回全州，大概待三天。”
说完，她象被烫到般迅速从他怀里挣脱，后退一步，刻意提高了音量，带着点掩饰慌张的娇蛮：“记住了吗？要认真完成！”
宋昭微怔，随即从善如流地点头：“nei，记住了，努娜。我会好好准备的。”
金泰妍不敢再多看他，转身快步走回车上，气息还有些不稳。
“daedae，没事吧？”帕尼关心地问。
“没事，不小心绊了一下。”金泰妍系好安全带，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车子再次激活，导入车流，逐渐远去。
几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行道树的阴影下，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车窗内，相机镜头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
宋昭目送车子消失在街角，将“6月24日”这个日期在心底反复默念了几遍，才转身走进公寓楼。
电梯上行至八楼。走廊寂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打开出租房的防盗门，客厅一片黑暗。
那位神秘室友的房门依旧紧闭，门缝下没有透出丝毫光亮。
入住快三个月，早出晚归的作息让他至今未曾与这位室友打过照面。
唯一的印象，是偶尔周末隐约听到的、极轻的开门关门声。
宋昭径直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灯，换上舒适的拖鞋。
走到小冰箱前，取出一瓶冰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仿佛仍能感受到唇上残留的、属于她的、甜腻而诱人的草莓气息。
2012年6月9日，多云转阴。
s娱乐，高层会议室，气氛凝重。
制作中心一组部长赵宇哲将手中的合同草案复印件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
社长金英敏、总监李秀满、法务部代表金雅珠，以及制作中心另外两位部长金旭和权润贞。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与练习生宋昭的合约谈判情况。
“以上就是宋昭提出的内核要求。”
赵宇哲总结道，“概括来说，他要求独立持有自作曲版权，仅授予公司独家代理运营权，且重大决策需他同意，合约期满代理权终止。此外，对于其创作并演唱的歌曲，他要求总分成不低于百分之四十。”
“砰！”
金英敏手重重敲在桌面上，脸色阴沉。
“百分之四十？版权独立持有？他以为自己是谁？一个还没正式出道的练习生，就敢提出这样的条件？”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怒火，“赵部长，你没有告诉他行业的规矩吗？走到出道这一步，哪个不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
“能拿到出道机会就该感恩戴德了！分成？独立版权？那是出道多年、有了足够资历和话语权的艺人才能有的谈判机会！”
他看向众人，语气严厉：“在半岛，在s，公司投入巨资培养、包装、宣传，承担了全部风险。练习生时期的一切开销，未来的制作费、营销费，哪一项不是天文数字？”
“我们提供平台、资源和机会，艺人贡献才华和努力，这是最基础也是被市场验证过的合作模式。”
“新人，首要任务是生存、是曝光、是积累人气，而不是躺在所谓创作”的功劳薄上，还没学会走路就想飞！他这种心态，是典型的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被一时的才华冲昏了头脑！”
李秀满一直没有说话，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辨。
惜才吗？他确实欣赏宋昭展现出的创作能力和那种清醒又略带野心的眼神。
那首《so》的潜质，他看得到。
但是，宋昭今天的行为，不仅仅是“争取”，更象是一种“要挟”。
将个人创作价值凌驾于公司整体运营规则之上，这触及了s作为造星工厂的根本逻辑：
稳定、可控、层级分明。
一个新人就敢如此“不知进退”，未来若真成了气候，还如何管理？公司的权威置于何地？
“他的底气从哪里来？”李秀满终于开口，“仅仅是《so》和《少年呀》
？还是他认为，s非他不可？”
赵宇哲连忙回答：“谈判时，他态度很坚决。提到了价值”和时机”，甚至暗示————他的歌未必只能在s的船上响起。”
“我也按照之前的讨论，透露了计划让泰妍与他合作《so》，试图用这个机会和平台优势说服他，但他————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法务代表金雅珠推了推眼镜，冷声道：“从法律和合约精神角度看，他的要求完全颠复了新人合约框架。”
“版权独立意味着公司未来在歌曲运营、衍生开发上处处受制，分成比例虽然比其他公司比低了10，但s在宣传和专辑的投入是行业其他公司比不了的。”
“一旦同意，这会成为一个极其危险的先例。如果每个有点创作能力的练习生都效仿，公司的管理体系将面临挑战。”
制作二组部长金旭皱眉道：“是不是我们之前对他过于优待”了？提前进入预备出道组，允许自由使用制作室————让他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权润贞部长则若有所思：“但他的作品————确实有爆款相。而且，他私下似乎很高产，据说经常在制作室待到很晚。这种创作欲望和产出能力，在新人中确实罕见。只是这心性————”
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权衡。
金英敏是坚决的规则维护者，认为必须打压这种苗头；
李秀满在商业利益和掌控力之间摇摆；
其他人则各有考量。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公关部的一名室长脸色发白地走了进来，甚至来不及充分行礼，快速将一台平板计算机递到了金英敏和李秀满面前。
“社长，总监！出事了！网上————爆发了关于我们公司艺人的恋情绯闻，传播速度极快！”
平板上显示的，正是昨晚那张照片，路灯下，宋昭搂着跟跄扑入怀中的金泰妍，金泰妍仰头凑近，角度刁钻，画面略有模糊，看起来宛若情人即将接吻的亲密瞬间。
标题耸动：“少女时代队长金泰妍深夜秘会年下练习生？s社内恋情曝光！”
发布源头是一家以捕风捉影闻名的娱乐八卦报纸，照片清淅度足以辨认出主角：
宋昭和少女时代队长，金泰妍。
金英敏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李秀满的眉头也紧紧锁住。
“金泰妍？！和宋昭？！”金英敏几乎是低吼出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现在才报告？！”
“照片是昨晚拍的，这家报社绕过常规渠道直接网络发布，我们的人发现时已经————已经扩散开了。”室长额头冒汗。
不用他多说，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金泰妍，少女时代的灵魂主唱，正值个人发展上升期，粉丝基数庞大且忠诚度极高。
任何恋情绯闻对她、对少女时代都是巨大的冲击，更何况对方是一个没什么成绩的练习生！
几乎同时，几个人的手机开始嗡嗡作响，来自其他部门、媒体、甚至圈内朋友的询问信息开始轰炸。
金英敏立刻对公关室长下令：“激活紧急预案！联系那家报社，了解他们还有什么料！”
“监控所有主要社区和sns平台舆论风向！”
“另外，马上让金泰妍和宋昭到公司，马上！”
室长领命匆匆离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刚才关于合约分成的争论，在这突如其来的滔天巨浪面前，暂时被淹没了，却又以一种更尖锐的方式缠绕回来。
金英敏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又想起宋昭在谈判桌上毫不退缩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还没出道就敢跟公司叫板分成版权的新人，转眼又卷入了与顶级女团队长的绯闻？
这简直是————
“这个宋昭！”金英敏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真是个麻烦综合体！”
李秀满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合约谈判僵持不下，紧跟着就是足以引爆粉丝圈的绯闻。
宋昭这个名字，先是凭借意外救了雪莉进入公众视野，成了英雄。
如今，恐怕要以另一种更火爆、更不受控制的方式，“第二次”在全网掀起剧烈讨论了。
只是这次讨论的焦点，不再是宋昭的人品、勇敢，而是绯闻、是非、以及无数粉丝的愤怒与心碎。
高层会议在紧急部署中草草收尾，但风暴已然登陆。
随着那家八卦报纸的网络版全面推送及社交媒体搬运，金泰妍恋情、金泰妍宋昭、s社内恋爱等词条以恐怖的速度攀升至半岛各大门户网站及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