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内,怒涛汹涌。
鲲鹏的恨意如北冥寒潮,准提的维护似金莲扎根,
镇元子的戊土屏障厚重如山,红云的茫然无措如风中残霞。
四方气机对撞,道韵紊乱,法则涟漪层层扩散,
竟引得穹顶三千大道符篆明灭不定,嗡鸣作响。
肃杀与对峙,将这座天道圣地化作了洪荒量劫的预演场。
“好一个‘不能坐视’!”
鲲鹏怒极反笑,声音嘶哑如金石刮擦:
“你二人坐享其成,得圣位机缘,自然说得轻巧!”
“吾万载苦修,北冥蛰伏,所求为何?!”
“今日若不讨个说法,吾鲲鹏,何以立身洪荒?!”
话音未落,他身后北冥虚影骤然扩张,
巨鲲吸水,大鹏振翅,吞噬道韵化作漆黑漩涡,
竟隐隐有向红云、镇元子方向席卷之势。
准提面色一肃,七宝妙树虚影光华大盛,
七彩流转间,消解万物、刷落万法的道意升腾。
接引手中念珠捻动更快,口中经文化作实质金色符文,
环绕周身,寂灭中孕育无量光。镇元子地书彻底展开,
洪荒山川地脉虚影凝实,戊土精气厚重如不周天柱。
红云周身红霞剧烈翻腾,逍遥道韵中首次染上凝重,
他似终于从茫然中惊醒,欲要开口,却又被眼前
一触即发的恐怖对峙所慑,言语堵在喉间。
三千客中,气息各异。冥河老祖血海虚影隐现,
似在期待一场杀戮盛宴。帝俊太一周天星斗微光流转,
算计着局势变化。十二祖巫气血鼓荡,战意隐隐。
其余大能,或冷眼旁观,或暗自戒备,或摇头叹息。
紫霄宫自开辟以来,何曾有过如此剑拔弩张之局?
记忆深处,涟漪泛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道气息,几乎同时微微一滞。
首座蒲团上,老子一直半阖的双目,忽然睁开一线。
眼底那亘古不变的淡漠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
极其细微的厌烦。不是对鲲鹏,亦非对准提红云,
而是对这整个“争吵”场面本身,一种源自本能的不适。
他身侧,元始天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玉如意清辉
原本流转圆融,此刻却有一瞬的凝滞,仿佛被某种
无形之物“干扰”。通天教主按在青萍剑柄上的手,
原本因战意而微微绷紧,此刻却忽然松了半分,
眼中那跃跃欲试的截天剑意,莫名淡了一丝。
第二蒲团上,女娲娘娘秀眉轻颦。她正暗自推演
此番冲突对自身造化之道、乃至未来大势的影响,
心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一段久远的记忆——
那是不知多少元会前,一次偶然的游历,一座
看似平凡、却道韵独特的“小院”。院中并无惊天灵宝,
也无玄奥阵法,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之感。
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身处其中,
一切纷争、算计、戾气,都如冰雪遇阳,自然消融。
那感觉,宁静、圆融、令人心安,却也令人下意识地,
对眼前这般吵闹、对峙、充满火药味的场面,
生出一种发自心底的排斥与厌烦。
类似的感觉,几乎在同一时间,于另外几位大能心头泛起。
伏羲指间八卦推演微顿,神农周身百草清气一缓,
轩辕腰间轩辕剑低鸣渐息他们皆曾踏足那方小院,
沾染过那份无形道韵。此刻,紫霄宫内这愈演愈烈的冲突,
与记忆深处那份“和谐”形成的反差,强烈到让他们
道心微颤,竟生出“不堪入耳”、“不忍直视”之感。
无声共鸣,调停之念
老子最先有了动作。他并未起身,只是轻轻一拂袖。
袖袍荡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一股清静无为、致虚守静的道韵,
如温水般悄然弥漫开来,并不强势,却润物无声地
渗入那四股激烈对撞的气机之间。没有攻击,没有压制,
只是“存在”着,让那紧绷到极致的氛围,微微一松。
元始天尊几乎同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紫霄宫中,道祖座前,如此争执,成何体统?”
玉如意清辉洒落,并非针对任何一方,而是化作无形秩序之力,
试图将那紊乱的道韵、暴走的气机,重新“梳理”归位。
通天教主看了元始一眼,罕见地没有唱反调。
他收回按剑的手,抱臂而立,淡淡道:
“要打,出了紫霄宫,混沌之中,自有去处。”
“在此聒噪,扰了道韵,坏了机缘,谁担得起?”
话虽不客气,却明显是在给双方,尤其是给鲲鹏一个台阶下。
女娲娘娘轻叹一声,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一丝倦意:
“因果已定,机缘在天。纠缠旧事,徒乱心神。”
“诸位道友,何不各归其位,静候道祖下文?”
她指尖造化之气流转,轻轻一点,几缕生机道韵飘向
对峙中心,并非化解仇恨,而是试图抚平那过于躁动的情绪。
伏羲、神农、轩辕等,亦纷纷出言或释放道韵,
虽方式各异,但意图惊人一致:止息争端,恢复秩序。
他们的行动并非事先约定,却因那份对“混乱”共同的厌烦,
对记忆中“和谐”不自觉的向往,形成了无形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