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惊变,祖巫齐聚
盘古殿最深处,那方承载巫族血脉源头的混沌血池,
此刻如同地心熔岩彻底爆发,剧烈沸腾、翻滚!
灼热粘稠的血浪冲起数丈高,不断拍击着幽暗的殿壁。
十二祖巫显化部分真身,环坐于血池周围。
蟒尾盘蜷如山脉,骨翼怒张似垂天之云,虬结肌肉贲张,
仿佛无数沉睡的太古龙蛇在此绞缠、共鸣。
浊浪翻涌间,磅礴到极致的蛮荒气血彼此共鸣、激荡,
发出“咚!咚!咚!”如远古战鼓擂动的沉闷巨响,
震得支撑殿宇的粗大石柱“嗡嗡”颤鸣,石屑簌簌落下。
倏然间,土之祖巫后土素手轻抬,按向滚烫的池沿。
指尖触及冰冷岩层的刹那——
“滋啦!”
一声奇异的轻响,并非灼烧,而是某种道韵的碰撞。
一道极其淡薄、却蕴含着精纯大地秩序的淡金色涟漪,
自她掌心无声荡开,涟漪所过之处,
原本沸腾咆哮的血池浊浪,“咕嘟”声竟骤然平息、滞涩!
后土双眸紧闭,眸底深处玄黄二气流转不息。
她的识海,正与她执掌的洪荒大地本源紧密相连,
映照出亿万里地脉运行的浩瀚虚影。
虚影之中,洪荒大地深处,无数道粗壮如龙的地脉正如同沉睡的虬龙在缓缓翻身,奔涌不息。那本应狂暴肆虐、充满毁灭性的混沌煞气与先天浊气,此刻奔流的姿态,竟透着一股奇异的“温顺”。
它们不再如往日般横冲直撞、炸裂喷薄,而是如同被无形河床疏导的江河,沿着某种暗合“九宫八卦”的玄奥道痕蜿蜒流转。煞气那狰狞刺目的锋芒,竟隐隐呈现出一种近乎“圆融”“中和”的诡异气象。
虚影核心,那撑天拄地的不周山根部,由盘古大神脊梁所化的地髓核心,正“嗡”地发出轻微震颤。这震颤并非痛苦或暴动,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地髓吞吐出的、最为精纯也最为暴烈的洪荒本源浊气,不再如亿万年来那般炸裂喷发,难以驾驭。反似被一双看不见的、温和而有力的手细细梳理,于喷涌的源头,便悄然凝成一个微型的“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混沌符印,随着浊气一同,缓缓没入周围岩层的万千裂隙之中。
“大哥!”
后土猛地睁开双眼,玄黄眸光大盛,抬首望向祖巫之首帝江。
她的声音依旧沉静,却如九幽黄泉最深处的水流,
抚过被战火与岁月灼烧得焦黑的岩层,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不周山地髓本源浊气流转韵律,”
“较之百年前观测记录,‘舒缓’‘平和’了整整三厘。”
言罢,她指尖凌空一引,身下血池中一股浊浪应声而起。
浊浪在她掌心上方“咔嚓”凝固、塑形,
瞬息间化作一幅微缩的、栩栩如生的洪荒地脉运行模型虚影!
模型核心,不周山脚区域,一点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
淡青色气机,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正悄然游走、渗透。
这缕青气所过之处,地脉模型中代表狂暴煞气的赤红光芒,
竟“滋啦”作响,如同被高温熔炼,
颜色由刺目的猩红,逐渐转化为温润内敛的玉色!
血脉滞涩:巫之本源的隐忧
“舒缓?!”
水之祖巫共工率先暴怒,盘踞的狰狞蟒尾悍然拍击地面!
“轰隆——!!”
一声巨响,坚逾精铁的混沌岩层应声炸裂!
狂暴的祖巫煞气自他体内冲天而起,凝成一条狰狞血龙,
张牙舞爪扑向殿顶那幅巨大的“盘古开天”图腾!
然而,血龙触及图腾、本应引发煞气共鸣爆发的刹那,
竟“噗”地一声闷响,如同泄气的皮囊,
骤然散作漫天赤金色的烟尘,徐徐飘落。
再无往日那般焚天裂地、撕裂虚空的恐怖威能!
“是血脉共鸣滞涩了!”
雷之祖巫强良肩头缠绕的先天雷纹“噼啪”炸裂!
亿万道细碎电蛇狂乱窜出,嘶吼着缠绕上时间祖巫烛九阴的竖瞳。
他声音如同受伤的凶兽在咆哮:
“吾等挥拳引动地脉煞气,如隔厚重棉絮出刃!”
“劲力先去三成,煞气锋芒钝了五成!”
帝江巨大的骨翼猛地怒展到极致,边缘锋锐骨鳞寒光爆闪!
“嗤啦——!!!”
前方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褶皱!
空间裂隙内部光影扭曲,迅速显化出巫族腹地几处操练景象——
大巫刑天赤裸上身,手持干戚,正演练上古战舞。一斧劈出,引动地脉煞气,斧风凛冽。然而斧风触及汹涌的地煞之气时,竟“砰”地一声,如同撞上无形的柔韧气墙,骤然溃散!
反震之力倒卷而回,震得以勇力着称的刑天都踉跄后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脸上满是愕然。
另一处演武场,万千精锐巫兵正结成“都天神煞大阵”雏形。气血狼烟冲天而起,汇聚成柱,煞气盈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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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气血狼烟升腾至半空,尚未达到巅峰时,竟“滋啦”作响,边缘蒸腾起缕缕淡青色、格格不入的烟雾。整个阵势的煞气浓度与联动威能,肉眼可见地衰减了一分!
“非是儿郎力弱懈怠,也非阵法有误。”
玄冥祖巫冰冷的眼眸中寒光迸射,声音如万载玄冰碰撞。
“是这天地间的煞气变得‘听话’了,‘平和’了。”
“然吾巫族之道,需以最狂暴、最原始的地脉煞气淬骨炼魂!”
“以此等‘有序’‘温顺’之煞气修炼,如以钝刀磨筋,”
“非但无益,反而会迟滞血脉凶性,消磨战魂锐气!”
帝江决断:风暴眼的警戒
“嗡——!!!”
帝江心口处,那滴最为精纯的盘古精血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血光如柱,悍然扫过整座盘古殿每一个角落!
光柱内部,迅速显化出不周山及其周边地域的清晰虚影——
只见那撑天巨柱的山脚区域,云雾缭绕深处,
一缕淡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青色气机,
正以不周山为核心,如同拥有智慧的蛛网,
向着四周大地地脉的“节点”与“脉络”,悄然蔓延、渗透、编织。
它并非强行改变,更像是一种“引导”“调理”,
正试图将原本混乱狂暴的地脉秩序,引向某种未知的“和谐”。
“山脚有异!”
帝江的声音如同亿万神金疯狂交击,冰冷刺耳,斩钉截铁。
巨大的骨翼上,每一片倒竖如刀的鳞片都爆发出森寒杀意。
“后土,你执掌大地权柄,镇守地脉核心,”
“自即刻起,时刻感应不周山及周边万里浊气流转异动!”
“句芒,领你风之部众;蓐收,率你金之部精锐。”
“自明日始,两部交替,三日一巡,严密巡查不周山山麓!”
“凡灵气流转异常、草木生长疯癫、”
“抑或是人族部落莫名兴盛、气机祥和之区域”
他巨大的蟒尾悍然抽出,带着崩山巨力,“轰”地拍碎身旁一块
铭刻着巫族战功的古老石碑!
崩碎的石碑碎屑并未四溅,而是在他意志下凌空悬浮、熔合,
瞬息间凝成一个由祖巫精血与煞气共同书就的、巨大的“彻查”血篆!
血篆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意志,狠狠烙入殿内中央的岩层深处,
留下一个经久不散、散发威压的印记。
“给本座掘地万丈,刮地三尺!”
“也要揪出那只在背后,‘调理’我巫族力量之源的鬼手!”
祖巫法旨既出,如同雷霆炸响。
“轰——!!!”
盘古殿中央,那方沉寂片刻的血池再度轰然炸开万丈浊浪!
十二祖巫真身齐声发出震荡天地的咆哮,
磅礴煞气自他们体内冲天而起,化作十二条赤红如血的狰狞巨龙,
悍然贯入盘古殿穹顶,没入虚空!
十二条煞气血龙于极高处垂首,龙睛如血月,
冰冷、暴戾、充满探究与杀机的目光,
齐刷刷垂落,死死锁定不周山脚——
那缕淡青色气机若隐若现的源头方位。
几乎与此同时。
不周山脚,篱笆小院内,石桌旁。
那株虬枝盘曲、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老松,
无风,枝叶却轻轻一颤。
一枚凝聚了许久的松针垂露,达到极致,
“嗒”地一声,清越而微渺,坠入下方石桌上的粗陶杯中。
杯中清冽的泉水,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煞龙巡天,山雨欲来
十二条祖巫煞气血龙盘旋于不周山上空,并未立刻俯冲。
它们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冰冷的龙睛扫视着下方。
山峦、河流、森林、部落一切生灵的气机,
皆在它们那源于盘古血脉的感知中被放大、辨析。
- 风之部出动:句芒祖巫真身未动,其麾下大巫已率数千风巫腾空。他们身形融入山风,无声无息,迅捷如电。神识如风网洒下,感知着空气中每一缕灵气的微妙流向,搜寻着任何不自然的“秩序”痕迹。
- 金之部掘地:蓐收部巫族最为悍勇,直接降临几处可疑地域。他们不擅精细探查,却力大无穷,对金石地脉感应敏锐。巨斧重锤轰然砸向地面,开山裂石,循着地脉波动,试图以最粗暴的方式,找到那“调理”之力的根源。
地脉微澜,无声对抗
不周山地底深处,那缕淡青色气机似乎感应到了“搜查”。
它并未退缩,也未硬抗,反而变得更加“灵动”“隐蔽”。
- 化整为零:青气悄然散开,不再集中于某几条主脉,而是化作亿万缕更细微的气息,融入地火风水自然流转。如同盐入水,无迹可寻,却又无处不在。
- 借势而藏:它巧妙地依附于生灵活动、草木呼吸、溪流奔涌所产生的自然气机波动之中,以此掩盖自身特有的“秩序”韵律。巫族煞气感知虽强,但面对这融入“自然”的异数,也如大海捞针,一时难以精准捕捉。
小院如常,松涛如诉
篱笆院内,林玄对高天之上那冰冷的注视恍若未觉。
他坐在石凳上,端起那杯落入松露的清茶,轻抿一口。
目光投向菜畦中生机勃勃的嫩苗,又望向远山。
山风穿过篱笆,带来松涛阵阵,也带来一丝
不同于往日的、紧绷的“气息”。
他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石桌面上划动。
划痕毫无规律,却隐隐透着一股宁静、坚定的意味。
仿佛在安抚着脚下这片有些“躁动”的大地,
也仿佛在回应着,那自高天垂落的、充满敌意的目光。
老松再次无风自动,松针沙沙作响。
这一次,声音似乎比往常,更加绵长,也更加清晰。
像是某种低语,又像是某种等待。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巫族的煞气血龙,人族的懵懂发展,妖族的暗探密布,
以及那山脚小院中,看似平静的“异数”。
所有暗流,都在不周山这片古老的土地下,
无声交汇,汹涌激荡。
只待一个契机,或是一次碰撞,
便将这看似稳固的平衡,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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