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地裂,末日图卷
九天之上,那道因不周山倾塌而撕裂的苍穹巨口,
边缘翻滚着紫黑色的混沌雷霆与破碎道则,
如同一张吞噬万物的狰狞巨口,横贯东西。
无量天河弱水,裹挟着周天星辰的残骸碎片、
日月湮灭的余烬、以及破碎的天地屏障罡风,
化作灰黑色的灭世瀑布,轰然倾泻向洪荒大地!
大地之上,不周山断口处,地心最深处
积累万古的毒火、浊煞、熔岩,混合着
巫妖血战的污血与煞气,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
“轰隆隆”喷涌而出,冲天火柱灼穿云层,
熔岩流所过之处,万里岩层“滋啦”蚀穿,
化为翻滚着气泡与毒烟的焦黑沼泽。
洪荒天地,此刻如同被顽童粗暴撕碎、
又投入烈焰与寒冰中的古老画卷,剧烈震颤。
万灵哀嚎之声,湮灭于天河弱水蚀骨的嘶鸣
与地心毒火焚世的轰鸣之中,渺小而绝望。
篱笆院内,仰观天崩
林玄静立于自家篱笆小院之中,粗布衣衫
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微微拂动。他仰起头,
平静地望向天穹那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目光穿透倾泻的弱水瀑布与弥漫的毒烟火雨,
仿佛在观察一件寻常器皿上的裂痕。
没有惊恐,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专注的
审视。片刻,他收回目光,俯下身,
伸出双手,自石桌旁那汪始终清澈的
清泉中,轻轻掬起一捧泉水。
泉水在他掌心微微晃动,映照着天崩地裂的
骇人景象,却依旧清冽见底,未染半分浊气。
凡物补天:院中的神迹
- 泉化玄黄,道凝为胶:掌中清泉,触及他掌心温度的刹那,“滋啦”一声,竟蒸腾起混沌初开般的朦胧清光!水珠沿着他指缝滚落,滴在石桌边缘那道不起眼的豁口处。豁口内,那枚暗红色的、形似“和”字的天然血痂痕印,仿佛被清泉激活,微微一亮。清泉并未流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沿着“和”字笔画缓缓游走,所过之处,泉水色泽由清转浊,由浊化黄,瞬息之间,竟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粘稠如蜜、厚重如汞、内部流转着地、水、火、风四象虚影的“玄黄灵胶”!胶体散发着一股浑厚、包容、可塑万物的古老道韵,与周遭毁灭景象格格不入。
- 柳杵定坤,煞凝石胚:林玄转身,随手折下篱笆边一根刚刚抽芽的柔韧柳枝。柳枝离体,叶脉间那些天然的神秘金纹“嗡”地亮起温和光芒,如同熔化的液态黄金,沿着柳枝流淌、包裹,顷刻间将其熔铸成一杆长约四尺、通体暗金、杵头浑圆、杵身布满天然云纹的“熔金柳杵”。他持杵,以杵尖轻轻点向院外不远处一处喷涌的地火毒烟泉眼。杵尖触及狂暴能量的刹那,那足以焚金融铁的毒烟与地火,竟“噗”地一声,如同被无形之手压缩,急速坍缩、凝聚,最终化作一块约莫磨盘大小、闪烁着青、黄、赤、白、黑五色光华、内部有岩浆缓缓流动的“五色石”粗胚,静静悬浮于杵尖之前。
- 石砧炼道,叩击补天:林玄走回石桌旁,将那块五色石胚置于粗糙的石桌表面。石桌面上,那些历经风吹雨打形成的斑驳苔痕与裂纹,“咔嚓”几声轻响,竟自行游走、组合,在桌面中央勾勒出一个古朴复杂的“炼”字大道篆文!篆文成型的瞬间,石桌仿佛化作了天地烘炉的基座,散发出沉稳如大地、承载万物的道韵。他左手虚引,那团“玄黄灵胶”飘然而起,均匀包裹住五色石胚,缓缓落在“炼”字道篆中央。右手则握紧那杆熔金柳杵,高举,然后朝着包裹灵胶的石胚,轻轻叩下。“咚!”第一杵叩落,声音沉闷,并不响亮,却仿佛敲在了洪荒天地的法则节点之上。高天之上,那道横贯东西的狰狞裂痕,边缘的紫黑雷霆猛然一滞,“滋啦”作响,竟自两端开始,肉眼可见地弥合了百里之遥!倾泻的弱水瀑布随之微弱了一分。“咚!”第二杵叩落,石桌上“炼”字道篆光华流转,五色石胚在玄黄灵胶的包裹下微微变形,棱角渐消,质地愈发凝实,五色光华内敛交融。苍穹裂痕,再次“滋啦”弥合百里,裂口缩小,倒灌的天河弱水势头明显减缓。“咚!咚!咚!”林玄神色平静,动作稳如磐石,一杵又一杵,不疾不徐,叩击在石砧之上。每一杵落下,都似一次大道的呼吸,一次天地的脉动。五色石胚在叩击中愈发圆满,而九天裂痕,也随之以稳定的速度,一片片、一尺尺地愈合、抚平。毁灭的雷霆哀鸣着消散,倒灌的弱水不甘地回流,破碎的苍穹,正在这平凡的叩击声中,重归完整。
女娲悟道:乾坤鼎归真
三十三天外,正以山河社稷图与红绣球
勉强护持部分洪荒生灵、焦急苦思补天之法
的女娲娘娘,娇躯猛地一震!
掌中红绣球垂落的、连接造化本源的
七色功德丝线,竟“啪啪啪”齐齐绷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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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受损,而是因感知到某种更高层次的
“造化”道韵共振,而自主断裂、重组。
她霍然垂眸,圣目穿越无尽空间阻隔,
死死望向不周山脚那座篱笆院落。
院中景象清晰映照心湖:青年以柳为杵,
以石为砧,以泉化胶,叩石补天。
那一声声“咚、咚”的叩击,节奏平凡,
却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击在天地破损的
“道韵断点”上,每一次敲击引动的
法则涟漪,都巧妙地“织补”着破损的乾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女娲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悟之光,
周身停滞许久的造化道韵疯狂奔涌、升华。
“补天,非是以蛮力堵塞,非是以神通强焊。”
“而是调和!以大地之厚德承载(石砧),
以生机之柔韧牵引(柳杵),以清浊中和之妙化胶,
再以‘炼’之道火,叩出天地本有之韵律”
“此乃造化之真谛!调和清浊,弥合阴阳,
于破败中重定秩序,方为真‘补’!”
清冽而蕴含无上道悟的喝声,自女娲口中传出。
她再无犹豫,素手一挥,一直悬于身侧、
作为本命至宝、炼化万物、承载造化的
“乾坤鼎”,发出一声欢快的清鸣,
“当”地一声,化作一道流光,
主动掷向下方那座院落!
鼎身在飞坠过程中,表面万千道
防御禁制、攻击神纹、聚灵阵法,
“滋啦”作响,竟如同褪去华丽外衣般
层层熔解、剥离!最终,当它悬停于
院落石桌上方时,已从一尊威严古朴、
宝光冲霄的先天至宝,化作了一口
陶土烧制般朴拙无华、表面甚至带着
些许烧制时留下气泡与釉痕的
粗陶大瓮!
陶瓮轻轻落下,恰好悬于石桌“炼”字
道篆正上方。瓮壁之上,唯余一道
天然形成的、形似藤蔓缠绕的
“生生不息”道印,微微闪烁。
正在叩击的林玄动作未停,只抬眼
瞥了一下那口陶瓮,似是了然。
他手腕一抖,那枚已被玄黄灵胶
完美包裹、即将成型的五色石,
与石桌上剩余的灵胶,“轰”地一声,
尽数没入陶瓮瓮心之中。
“嗡——!!!”
陶瓮剧震,其壁上那道“生生不息”道印
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光辉,
光芒并不刺眼,却瞬间照彻了整个
残破不堪的洪荒天地,为这末日景象
注入了一股坚韧、绵长、充满希望的力量。
瓮内,道火自生,温和却高效地
淬炼着那枚补天之石。
功德圆满:金云蔽日
“锵——!”
最后一声清越如金玉交击的脆响,
自陶瓮中传出。一枚磨盘大小、
通体流转着完美无瑕的五色光华、
表面平滑如镜、边缘圆融如道的
“五色补天石”,自瓮中缓缓升起,
晶莹剔透,道韵天成。
神石在空中微微一顿,仿佛在辨认方向,
随即“嗖”地化作一道五色彩虹,
逆着尚未完全停止的弱水余波,
直贯九天,冲向苍穹那道仅剩的、
最后数十里长的细微裂痕。
“啪嗒。”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嵌合之音,
响彻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神魂深处。
五色神石,严丝合缝地,嵌入了
天穹最后一道伤痕。霎时间——
天河弱水彻底断流,残余水汽倒卷归虚;
肆虐的地心毒火仿佛失去源头,
“噗”地寂灭,只余缕缕青烟;
破碎的雷霆湮灭,狂乱的能量乱流平息;
那横贯天地的恐怖裂痕,彻底消失无踪,
只剩下一片略显单薄、却完整连贯的
崭新苍穹,笼罩四野。
“哗——!!!”
无量功德,自冥冥中的天道本源深处,
轰然垂落!化作覆压九天十地、
厚重如实质、璀璨如纯金的浩瀚功德金云,
自九霄之上,滚滚而来,遮蔽了残阳,
也照亮了劫后余生的大地。
- 金云涤世,万物复苏:功德金辉如瀑如霖,冲刷过不周山遗址的冲天血污与煞气焦土。所过之处,被蚀穿的大地深处,传出“咕嘟咕嘟”的清泉涌流之声,甘冽的泉水自地脉渗出,滋养万物;焦黑死寂的土壤中,点点嫩绿顽强地钻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舒展,焕发出磅礴生机。毁灭的气息被迅速净化、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新生的、纯净的天地灵气,开始缓慢弥漫。
- 道韵归流,神器返璞:浩瀚无边的功德金云,约七成,如同百川归海,无声无息地没入林玄手中那杆熔金柳杵之中。柳杵顿时光华大放,杵身上天然的金纹流动到极致,却又“滋啦”一声,如同潮水般褪去、内敛。光芒散尽,柳杵复归为一根青翠欲滴、柔韧寻常的柳树枝条,仿佛刚才的一切神异从未发生。林玄随手将其插回篱笆旁,枝条入土,顷刻生根,更显生机勃勃。剩余三成功德,则灌入那口悬停的粗陶大瓮。陶瓮嗡鸣,瓮口处,一点灵光凝结,“咔嚓”一声,自然形成一枚古拙的“娲”字圣印,深深烙印于瓮体,象征其经此一役,已为天道认可的功德圣器,随后化作流光,飞回女娲娘娘手中。
圣道圆满,平凡归真
女娲娘娘立于祥云之巅,周身原本因
焦急、悲悯而略显动荡的造化道韵,
此刻“嗡”地一声,彻底圆满、凝实、
无瑕无垢。补天之功,调和之德,
令其造化大道彻底贯通,圣位稳固,
道行暴涨,眸中流转着掌控万物生灭、
调和乾坤清浊的无上威严与慈悲。
她目光垂下,再次望向那座山脚院落。
洪荒初升的第一缕朝阳,恰好刺破
厚重的功德金云,洒下万丈光辉。
金光之中,那粗布青年正背对苍穹,
微微俯身,用衣袖轻轻擦拭着石桌上
炼制后残留的些许水渍与石屑。
动作寻常,如同每日劳作后的清理。
补天之功,拯救洪荒于倾覆的伟大事迹,
竟就在这简陋的篱笆院内,以柳枝石桌、
清泉泥土这般平凡之物,如此
举重若轻、水到渠成地,完成了。
朝阳将那平凡的粗布身影,镀上了一层
温暖而灿金的轮廓,仿佛他本身,
便是这劫后新生天地间,最稳固、
最宁静、也最不可思议的
那道“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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