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身崩解,血脉哀歌
擎天劈落的盘古真身虚影,在完成
与周天星斗的终极对撼、劈开天庭后,
其庞大的身躯表面,“咔嚓咔嚓”地
绽开无数道深可见内部混沌煞气的
蛛网般狰狞裂痕。维持虚影的
磅礴能量与祖巫意志正在飞速流逝。
虚影手中,那柄以不周山脊所化的
赤金战戟已然崩散,残余的斧影锋芒
如同泣血之雨,混合着破碎的道则,
“簌簌”洒落在不周山断裂的脊梁之上,
浸入焦土,留下一片片暗红色的
杀戮印记。
祖巫之首帝江,其顶天立地的真身
自虚影核心脱离,踉跄显现。
遮天骨翼上,那些曾撕裂虚空的
锋锐骨鳞,此刻光泽尽失,
“滋啦”作响,大片大片地碳化、剥落,
如同秋日枯叶飘零。盘踞的蟒尾
无力地拍击在崩塌的山岩之上,
“轰”地掀起万丈混杂着血污与灰烬的
浑浊烟尘。他昂起伤痕累累的头颅,
喉间滚出一声混合着灼热盘古精血、
无尽疲惫与决绝意志的嘶哑咆哮:
“巫族的儿郎们此战,已了!”
“随吾归墟——!!!”
最后二字,如同丧钟,敲在每一个
残存巫族战士的心头。
时间祖巫烛九阴,额间那道曾窥视过去未来的混沌竖瞳,“噗”地一声轻响,内部流转的血光彻底湮灭,化为两缕青烟消散。
其绵长的蛇躯随之“哗啦”一声,如同沙塔倾塌,寸寸瓦解,化作最精纯的时光道韵与地脉龙气,无声无息地归入脚下支离破碎的大地,抚慰着时间的伤痕。
水之祖巫共工,那象征怒意的狰狞蟒尾,表面“咔嚓嚓”浮现无数道细密裂痕,随即彻底龟裂。
无尽的北冥寒潭煞气与水力本源,“咕嘟咕嘟”如同退潮,自裂痕中倾泻而出,不再狂暴,而是温顺地沉降、下潜,最终汇入新生的九幽之地,成为“忘川”的一部分。而刚刚身化轮回的后土(平心),其意志自九幽深处传来温柔的牵动。
那缓缓旋转的轮回盘虚影“嗡”地一震,垂落道道浑厚的玄黄功德之气,如同接引的桥梁,温柔地包裹住其他祖巫正在消散、残存的真灵本源,将他们接引入幽冥深处,以另一种形态,与轮回共存,永镇地府。
战场各处,残余的十万巫族精锐,闻听帝江号令,无论伤势轻重,皆齐齐面向祖巫所在,轰然跪倒,匍匐于被鲜血与焦土浸透的大地。
没有哀嚎,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死寂的忠诚与服从。下一瞬,他们那引以为傲、坚逾神铁的强悍战躯,由外而内,“噼啪”作响,开始自行崩解!
血肉、骨骼、战魂,尽数化为闪烁着赤金色光泽的细微尘屑,如同亿万点倒流的火星。
这些尘屑并未飘散,而是裹挟着他们体内最后的都天神煞气息、对父神的信仰、对族群的眷恋,汇聚成一道道赤金色的细小洪流,“嗖嗖”破空,尽数投向帝江,最终,一丝不剩地,没入他心口那枚跳动愈发微弱、却依旧散发着苍茫气息的盘古血晶之中。
血晶吸收着最后族裔的一切,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承载了整个巫族最后的历史与重量。
帝江承受着全族血脉与意志的灌注,
心口血晶灼热如烙铁。他猛地抬头,
仅存的独臂灌注最后伟力,朝着
前方虚空,狠狠一撕!
“撕拉——!!!”
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空间裂缝被蛮横撕开!
裂缝另一端,并非虚空,而是
洪荒至阴至浊、汇聚无量劫煞与
亡魂怨力的“幽冥血海”!粘稠腥臭的
血浪感应到盘古血脉的召唤,
“轰隆隆”如同决堤,倒卷而出,
顷刻间在战场边缘形成一片
翻涌不休、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血海!
“大巫断后,儿郎们,入海!!”帝江声音嘶哑。残存的大巫中,战神刑天越众而出,哪怕头颅已失,依旧以双乳为目,以脐为口,发出无声战吼。
他挥动干戚,斧锋划过自己脖颈断口,炽热的颈血“滋啦”喷溅,落入血海,竟将翻涌的血浪短暂分开、熔出一条直通血海核心的深邃“浪道”!
大巫相柳紧随其后,九颗狰狞头颅齐齐喷出本命毒瘴,毒瘴与血海中沉浮的无数神魔尸骸结合,“咕嘟”凝固,化作一座横跨血海、由白骨与毒雾构成的“尸骸浮桥”。
残存的巫族战士,沉默着,踏着刑天以血开出的路,踩着相柳以尸骸铺就的桥,秩序井然却又无比快速地,涌入那猩红翻涌的血海核心,身影迅速被吞噬、淹没。
待最后一名巫族战士没入血海,帝江仰天发出一声混合了无尽悲凉与决绝的咆哮!他抬起利爪,毫不迟疑地,狠狠刺入自己心口!五指抠入那枚吸收了全族血脉的盘古血晶。“咔嚓——噗!”血晶应声而碎!
但碎片并未飞溅,而是在帝江最后的意志与浩瀚的血脉之力催动下,“嗡”地悬浮而起,于血海上空急速旋转、重组、熔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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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之间,竟化作十二杆高耸入云、幡面猎猎、分别散发着不同祖巫本源气息的“十二都天神煞”阵幡虚影!帝江双臂一挥,十二杆阵幡“嗖嗖”破空,精准地插入血海最中央、那巨大的漩涡四周!
幡杆入海,煞气冲霄!“轰——!!!”磅礴无比的都天神煞之气自幡中爆发,混合着血海本源,瞬息间在血海边缘凝结成一圈厚达万丈、高不见顶、通体幽蓝、散发着绝对冰封与镇压气息的“永锢冰墙”!
冰墙内壁,一个由帝江最后精血与全族意志共同书就的顶天“镇”字盘古血篆,深深烙入冰层,光华灼灼,散发出的镇压道韵,几乎凝成实质,将墙内一切死死锁住。
墙外,那些自大地裂痕中仍在零星喷涌的焚世毒火、残余劫煞,撞上冰墙,“滋啦”作响,却难以撼动分毫,最终只能不甘地化作缕缕浊气,被冰墙吸收,沉入血海底部的阵眼之中,成为封印力量的一部分。
“以吾巫族血脉为锁!”“以吾等残躯为基!!”“永锢大地浊气于此!!!”“护佑洪荒大地安宁——!!!”
帝江耗尽最后力气,发出震彻九幽的终极誓言。誓言声中,他那顶天立地的祖巫真身,再也无法维持,“哗啦啦”一阵密集的碎裂声,骨翼、蟒尾、躯干尽数崩解,化作无数道流光,混合着他最后的意志,投入下方那十二杆都天神煞幡中。
幡身光芒骤亮,随即彻底内敛,与万丈冰墙、血海漩涡融为一体,再无动静。
随着帝江最后的身影消散于血海,
随着那声咆哮的余音在空荡的
洪荒天地间缓缓飘散,
那翻涌不息的血海漩涡,
“轰隆”一声,如同沉重的墓门,
彻底闭合、凝固。浩瀚的血海海面,
迅速平息,变得如同最古老的
墨色玄冰,光滑如镜,死寂无声。
唯余海面中央,一个由最初巫族
战纹凝结而成的、巨大的暗红色
“巫”字图腾,缓缓地、不可逆转地,
向着血海最深处沉没,最终,
消失在永恒的、绝对的黑暗与
沉寂之中,如同这个曾经叱咤洪荒、
以力称尊的古老种族,为自己
画上的最后句点。
洪荒大地,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天河弱水早已倒流归虚,只留下
被蚀穿的狰狞地貌;地心毒火
与焚世劫焰,也因失去了源头
与巫妖煞气的助燃,渐渐“滋啦”熄灭,
只余缕缕青烟与遍布的琉璃结晶焦土。
风止,火熄,水涸,魂寂。
在那巍峨却已断裂的不周山
巨大断口的边缘,一处不起眼的、
新生的岩层裂缝之中。
“啵”
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生机的脆响。
一缕细如发丝、却凝练纯净、
散发着温和厚重气息的淡黄色
“地脉龙气”,如同初生的藤蔓嫩芽,
顽强地顶开了压覆的碎石与灰烬,
悄然钻出,在劫后略显稀薄却
澄净的空气中,微微摇曳。
这缕新生的龙气,无意间触碰到
残留在附近空气中、那几乎微不可察的
“十二都天神煞幡”的淡淡道韵虚影。
龙气轻轻缠绕而上,似依恋,似探寻,
又似在默默铭记。
这一幕,无人见证,却仿佛一个
无声的宣告,一个苍凉的注脚:
席卷洪荒、葬送神魔无数的
巫妖量劫,至此,终焉落幕。
而新生与毁灭,牺牲与希望,
在这缕缠绕着逝去图腾的新芽之上,
达成了某种沉默的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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