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焦土之上,劫气如潮退散,天地间弥漫着硝烟与灰烬的余味。
灼痕未褪的岩层裂隙间,蒸腾着缕缕焦烟,大地仿佛仍在痛苦中喘息。
几茎碧草“啵”地钻出琉璃化地表,那声音微弱却清脆,宛如生命初啼。
草尖垂露倒映天光澄澈,露珠里摇曳着破碎又重聚的苍穹倒影。
巫妖血战焚世的余烬,在风中飘散如赤色萤火,缓缓沉入历史深渊。
终被新生微光悄然覆盖,那抹碧色在无边焦黑中,渺小却倔强不移。
残存人族部落中央,篝火余温尚未散尽,族人面庞仍留着劫后惊惶。
兽皮裹缠的图腾柱“咔嚓”裂开旧痂,裂缝中渗出琥珀色的树脂清香。
柱身“薪火”血篆“滋啦”蒸腾赤云,仿佛沉睡的古老誓言被重新唤醒。
云浪翻涌如破晓晨光,层层叠叠漫过部落茅檐,浸染每一张仰望的脸。
裹挟劫后余生的祈愿冲霄而起,那赤云在空中舒展,化作展翼的玄鸟之形。
伏羲观天:燧人氏青年跪坐断崖,兽袍下摆浸透晨露,身形凝如磐石。
掌中河图洛书龟甲残片“嗡”地轮转星轨,碎片悬浮,映出星辰残像。
裂纹交织成“乾三连”“坤六断”虚影,天地奥义在龟甲裂缝间流淌。
八卦雏形“咔嚓”烙入焦岩,岩面浮现 glog 光纹,如天地脉络初显。
他额前渗出细汗,眼中倒映的已非眼前焦土,而是万物运行的至理。
神农尝草:姜水畔雾气氤氲,河水裹挟上游血污,泛起暗红涟漪。
麻衣老者舌苔焦黑,那是尝遍百草留下的印记,宛如生命的图腾。
指尖捻起毒瘴萦绕的断肠草,草叶边缘锯齿如刃,渗出幽紫汁液。
喉间“咕嘟”滚过混着血沫的汁液,剧痛如火烧,他却闭目细辨滋味。
脏腑灼痛处“避毒”道纹“滋啦”明灭,那是肉身在与死亡对话中领悟生机。
轩辕铸剑:有熊部熔炉“轰”地喷涌金焰,火光映亮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庞。
少年持青铜锤“铛”地砸向剑胚,每击都带着族人对锋刃与庇护的渴望。
火星迸溅处“王”字道篆隐现,那并非雕刻,而是天地气运自然凝结。
剑鸣引动百里地脉龙气低吟,沉睡的地脉微微颤动,似在回应新主诞生。
剑胚渐成,尚未开锋,已有肃杀与仁德交织的气息在炉旁萦绕流转。
篱笆小院内,时间流速仿佛与外界不同,劫气至此化作袅袅茶烟。
林玄俯身修剪萝卜缨霜纹,指尖拂过叶片,霜纹竟随触碰微微发光。
柳枝无风轻颤,那株老柳垂丝如帘,每片叶都记载着被忽略的天机。
叶尖垂露“嗒”地坠下,露珠在半空划过银色弧线,轨迹暗合星移。
“滋啦!”露珠触及石桌豁口“和”字血痂刹那,血痂竟如活物般蠕动。
凝成米粒大的“教化”冰晶!晶体虽小,内里却有万千文字光影流转。
晶棱流转微光,那光柔和如月华,却穿透篱笆,投向洪荒各个角落。
隔空点向三皇道途:光芒分作三缕,如丝如线,连接起看不见的因果。
卦象归源:伏羲掌中八卦虚影“嗡”地一滞,推演中阻塞的玄关豁然开朗。
离卦火纹“滋啦”熔入冰晶微光,火焰纹路由暴烈转为生生不息的温暖。
推演轨迹骤清晰三分,天地风雷水火山泽的意象,在他心中井然列序。
他忽然仰首,眼中闪过明悟,指尖在虚空划出第一道完整的八卦轮盘。
百草尝定序:神农舌苔“避毒”道印“啪”地亮彻,如暗室点亮一盏青灯。
毒草汁液灼痛处泛起清甜回甘,痛苦化作认知,死亡阴影退为注解。
《本草》纲目虚影“哗啦”展卷,虚空中浮现竹简幻影,字迹自行浮现。
他拾起另一株不起眼的矮草,放入口中,苦涩之后竟是绵绵生机流淌。
剑魄初成:轩辕剑胚“锵”地自鸣,那声音清越如凤鸣初啼,荡开炉火烟尘。
剑脊“王”字篆文“咔嚓”烙入金纹,不是篆刻,而是王道自显于器。
未出世的王道之气已缠上柳院清风,清风绕剑三匝,带去远方的嘱托。
少年握剑胚的手沉稳如山,眼中映出的不仅是兵器,更是未来秩序光影。
林玄捻碎指尖泥星,泥土从指缝洒落,落入院中新翻的菜畦。
浑然不知那垂露冰纹,已如石子入湖,在洪荒长河激起无尽涟漪。
已为洪荒新纪元刻下第一枚道统印痕,这印记无形,却比山岳沉重。
他转身取水浇灌,木瓢扬起的水弧中,偶然映出三道模糊的辉煌身影。
却只当是日光折射,摇头轻笑,继续照料这一方小院中的青青菜色。
篱笆外,焦土“啵”地绽开一片野菊新蕊,嫩黄花瓣如星点洒满荒原。
更远处,焦黑树桩抽出新绿枝芽,溪流冲开淤塞,重新唱起潺潺歌谣。
天地间劫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稀薄却坚韧的生机,徐徐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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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人族部落中,皆有微光升起,虽不及三皇耀眼,却如星河初现。
伏羲起身,八卦图虚影收入掌心,他望向远方部落,心中已有治世之策。
神农展开第一卷实物竹简,以炭笔记录:“断肠草,性剧毒,解瘴需配三叶莲。”
轩辕剑胚浸入寒泉,“嘶”声白气蒸腾,剑身淬炼定型,等待开锋之日。
三人虽各处天涯,却同时心有所感,望向东方——那里有清风来自柳院。
林玄修剪完最后一株萝卜,抬头见夕阳西下,天边霞光如焚。
他不知这霞光映照的,是一个血与火时代的终结,也是一个新时代的黎明。
只觉今日空气格外清新,哼起不知名的小调,收拾农具准备晚炊。
柳枝轻摆,似在应和,叶叶相碰的沙沙声里,藏着一曲无人听懂的史诗。
夜色降临,洪荒大地第一次在没有喊杀与哀嚎中沉入黑暗。
星斗格外明亮,星光洒在新生草叶上,洒在部落熄灭又重燃的篝火上。
也洒在小院篱笆内,那张刻着“和”字的石桌上,冰晶早已融化无踪。
唯有水痕渗入石纹,将那“和”字滋养得愈发清晰,宛如天生地长。
夜深,林玄已眠。
梦中他见三道光柱冲霄,星光为之汇聚,地脉为之和鸣。
翻了个身,嘟囔着“萝卜该施肥了”,又沉沉睡去。
窗外,星河旋转,北斗指向新的方向,洪荒的历史车轮悄然偏转轨迹。
这一夜,无数生灵安睡,他们不知道,自己已踏进了一个属于人的时代。
而这一切,始于焦土裂痕间钻出的第一茎草,始于小院柳叶坠下的那颗露。
亦始于那位修剪萝卜、浑然不知自己做了何事的身影——他的每一个动作,
都在寂静中,为这洪荒,奏响了人族兴起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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