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雕得令,双翅一振,悄无声息地滑翔出去,像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没入灌木丛上方。
只听灌木丛里一阵扑棱乱响,夹杂着几声短促的尖叫。
紧接着,金雕抓着一只肥硕的灰兔子冲天而起,利爪深深嵌入兔子背部。
它在空中盘旋半圈,精准地将还在蹬腿的兔子扔到了江安面前的雪地上。
小老虎和熊崽子立刻扑上去,对着兔子龇牙低吼,被江安一脚一个拨拉开。
“嘿,真行啊!”杨大毛又惊又喜,捡起还在抽搐的兔子,掂量了一下。
“这扁毛畜生真让你训出来了?这才多久啊,指哪打哪?”
江安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又掏出一小块肉干奖励金雕。
“这东西灵性足,比某些人强多了。”
金雕吞下肉干,得意地昂着头,咕咕叫了两声。
有了开门红,两人精神大振,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金雕不时俯冲而下,又抓了两只野鸡,效率高得吓人。
杨大毛乐得合不拢嘴,麻袋渐渐鼓了起来。
“安子哥,有这扁毛畜生在,往后咱冬天可不缺肉吃了!”
江安刚想说话。
一直在高空盘旋的金雕突然发出一声异常尖锐急促的啼鸣!
不同于之前发现猎物的叫声,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示和一丝兴奋?
江安猛地抬头。
只见金雕在他们头顶不远处急速盘旋,翅膀拍打得异常有力,眼睛死死盯着下方一片密林深处。
“有情况!”江安低喝一声,立刻端起猎枪,眼神锐利起来。
杨大毛也赶紧放下麻袋,握紧了手里的柴刀,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安子哥,咋了?是大货?”
小老虎和熊崽子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再玩闹。
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警惕地望向金雕示意的方向。
江安眯着眼,仔细听着远处的动静。
风里似乎传来隐约的哼哧声和树枝被折断的咔嚓声。
“听着像野猪…”江安舔了舔嘴唇,眼神亮了起来。
“抄家伙,跟上去看看!”
“今天说不定能弄个大家伙回去过年!”
江安和杨大毛屏住呼吸,猫着腰,顺着金雕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越靠近,那哼哧声和树枝折断的动静就越清晰,还夹杂着一种焦躁不安的刨地声。
拨开最后一道枯枝。
眼前的情形让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一片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林间空地上,赫然站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牛!
这牛比寻常耕牛要壮硕一大圈,肩高体阔,一身黑褐色的粗毛戗着,像披了层铁甲。
最吓人的是它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布满血丝,透着股狂躁和痛苦。
它一条粗壮的后腿不自然地蜷着,脚踝处紧紧咬着一个锈迹斑斑、带着锯齿的捕兽夹!
深色的血顺着腿毛往下淌,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刺眼的红。
捕兽夹的铁链另一头,死死缠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上,树干都被拉得弯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牛显然被困住有段时间了,疼痛和被困的愤怒让它彻底发了狂。
它不停地挣扎,试图挣脱铁夹。
每一次发力,那捕兽夹的锯齿就更深地嵌入皮肉,引得它发出痛苦又暴怒的嘶鸣。
“我滴个娘哎…”杨大毛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
“是头独牛,还踩着铁夹子了,这玩意发起疯来可比老虎还吓人!”
独牛,就是离群索居的公野牛,性子最是暴烈。
江安眼神也凝重起来。
这大家伙,确实不好惹。
看它那挣扎的力道和血红的眼睛,就知道它现在完全被痛苦和狂怒支配了。
“安子哥,咋办?”杨大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小声问:“这…这玩意咱惹不起吧?要不…绕道?”
就在他说话这当口。
也许是他们拨动枯枝的细微声响,也许是顺风飘过来的人味。
那原本埋头挣扎的独牛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两人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哞呜!”
独牛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吼叫,鼻子里喷出大股大股的白气。
它不再试图挣脱捕兽夹,反而把头一低,将那对粗壮锋利、沾着血泥的牛角对准了他们!
即使被铁链拴着,那股子狂暴的冲击势头也吓得杨大毛一个趔趄。
“安…安子哥,它瞅见咱们了!”
江安心里也是一紧,暗骂一声。
他迅速压低身子,端起猎枪,低吼道:“慢慢往后退,别刺激它!”
两人屏住呼吸,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后挪。
然而,杨大毛今天偏偏穿了件洗得发旧、但在这雪林里依然扎眼无比的红色粗布褂子!
那一点跳跃的红色,在灰白黑的雪林背景里,就像个活靶子。
独牛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点红色。
被捕兽夹折磨和困住的愤怒,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哞!”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嚎,竟完全不顾后腿撕心裂肺的疼痛,猛地向前一冲!
咔嚓!
那棵被铁链缠住的碗口粗小树,竟被它这含怒爆发的一下,硬生生从根部拉断!
独牛挣脱了束缚!
但它后腿上还牢牢咬着那个沉重的捕兽夹。
拖着一条废腿和一个叮当作响的铁疙瘩,独牛像一辆失控的战车。
它低着头,轰隆隆地朝着杨大毛那点红色猛冲过来!
地面仿佛都在震动!
“我操!”杨大毛魂都快吓飞了,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安子哥,救命啊!”
他怪叫一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慢慢后退,转身连滚带爬地就往林子深处跑!
那点红色在林子里跳跃闪动,更加刺激了受伤发狂的独牛。
它认准了目标,喘着粗重的白气,疯狂追赶!
江安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大毛,往树多的地方绕,别跑直线!”
同时,他抬起猎枪,试图瞄准。
但独牛和杨大毛的距离太近,跑动轨迹又毫无规律,他根本不敢开枪,怕误伤!
“嗷呜!”
小老虎见状,低吼一声,竟从侧面猛地扑向独牛,试图撕咬它的前腿,吸引它的注意力。
啪!
独牛根本看都不看,脑袋随意一摆,像挥苍蝇一样。
一只牛角就直接将小老虎扫得翻滚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呜咽着一时爬不起来。
熊崽子见状,也嗷嗷叫着,鼓起勇气人立而起,想用巴掌去拍打牛腿。
独牛正狂追不休,后腿猛地一蹬!
噗!
熊崽子直接被踹得像个皮球一样倒飞出去,圆滚滚地砸进一个雪窝子里,半天没动静。
“妈的!”江安看得眼角直跳,心急如焚。
眼看独牛离杨大毛越来越近,那锋利的牛角几乎要戳到他屁股!
杨大毛感觉背后的腥风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带着哭腔大喊:“安子哥,救我啊,这疯牛追着我不放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空中的金雕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啼!
它看准时机,一个急速俯冲,利爪精准地抓住杨大毛后背那件红色褂子的后领!
刺啦!
一声布匹撕裂的脆响!
金雕凭借俯冲的力道,硬生生将杨大毛那件扎眼的红褂子从后背撕裂,扯了下来!
红褂子被金雕抓着,迅速升空。
独牛猛地失去了那个刺激它疯狂追击的红色目标。
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茫然地抬起头,瞪着空中那点红色,发出困惑又愤怒的哼哧。
杨大毛只觉得后背一凉,压力骤减。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一棵大树后面,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白得像纸。
江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猎枪稳稳端起,瞄准独牛因抬头而暴露出的脖颈侧面!
砰!
一声枪响震彻林海!
独牛浑身猛地一颤,脖颈处爆开一小团血花。
但这一枪,似乎并没打中要害!
厚重的皮毛和强健的肌肉,尤其是它正处于狂暴状态,大大削弱了子弹的杀伤力!
疼痛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它猛地低下头,血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开枪的江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