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彻底完了…
江安在院外，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的身影，心里毫无波澜。
活该。
谁让你一次次坑老子。
不长记性，这下就不用长了，直接当太监。
他抱起小老虎，毫不留恋地翻墙而出，落地无声。
身后，孙兆睦凄厉痛苦的哀嚎和呜咽还在继续。
但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微弱，很快就被风声吞没。
没人听见。
就算听见了，这人人缘极差，深更半夜，谁会来管他？
江安找到自行车，骑上往回赶。
夜风更冷，但他心里痛快。
回到青山村，藏好车，翻墙进院。
屋里，伊莉娜还睡着。
他脱掉带着寒气的衣服，钻进温暖的被窝。
伊莉娜睡得正沉，感受到身边的动静，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发出模糊的呓语。
江安搂住媳妇温热柔软的身子，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心里那点戾气渐渐消散。
他亲了亲伊莉娜的额头，闭上眼睛。
这下，能睡个踏实觉了。
第二天一早，江安神清气爽地起床，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刘蓉正在灶台边忙活，听见动静，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安子，咋了？捡着宝贝了？这么高兴？”
江大山也拄着拐棍从里屋出来，看着儿子那满面春风的样，有点纳闷。
“没啥，爹，妈。”江安舀起一瓢冷水洗脸，冰得一个激灵，笑容却更大了。
“想着那牛肉干快好了，心里头得劲。”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队长张卫民一头扎了进来，脸色凝重，额头上还带着汗。
“安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江安擦脸的动作一顿：“卫民叔，咋了？慢慢说。”
张卫民喘着粗气，指着村口方向：“朝阳村…朝阳村那帮人又来了，抬着孙兆睦来的！”
“孙兆睦那瘪犊子…也不知道咋弄的，裤裆全是血，躺在担架上，指名道姓说是你害的他！”
“啥？”江大山一听就火了，拐棍重重一跺地。
“欺人太甚，真当我们老江家没人了是吧？一次两次没完了！”
刘蓉也慌了神，围裙都忘了解：“他爹，这…这可咋办啊？”
江安眼神冷了下来，面上却不动声色：“爹，妈，别急。没事，我去看看。”
“看啥看，一起去！”江大山脾气上来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伊莉娜也来了火气：“不能冤枉我男人！”
一家人连同张卫民，急匆匆往村口赶。
离老远，就看见村口老槐树下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
青山村的和朝阳村的都有，泾渭分明地站着，吵吵嚷嚷，气氛紧张。
中间空地上，放着一个简陋的竹担架。
孙兆睦面如金纸，有气无力地躺在上面，盖着的那床薄被下，裤裆处一片刺眼的暗红色血迹渗了出来。
他一看见江安，像是回光返照，猛地抬起没断的那只手，哆哆嗦嗦地指过来。
声音嘶哑凄厉，带着哭腔：“江安，江安你个杀千刀的，你…你好狠毒啊！”
“你差点要了老子的命，你赔我的命根子，赔我的家当！”
朝阳村人群顿时炸了锅。
“听听，都听听！”
“青山村的江安，下手也太黑了！”
“这以后还咋做人啊！”
青山村的人也不甘示弱。
“放屁，孙瘸子你少血口喷人！”
“安子哥昨晚根本没出门！”
“你自个儿没了命根子赖我们村子江安头上？你有病啊？”
江安堂哥江久明挤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哎哟，这可说不准。”
“咱安子兄弟身手好着呢，脾气也冲，打人下黑手又不是头一回了。”
“连亲堂哥都对付呢，对付外人，可不得往死里整吗？”
杨大毛就在他旁边，一听就炸了，扭头就骂：“江久明你他娘的放什么狗臭屁！”
“安子哥还能专门跑去咬烂他那脏玩意儿？”
“指不定是他自个儿缺德事做多了，让啥野畜生掏了裆，赖不上别人就赖安子哥！”
江安走到担架前，冷冷看着孙兆睦：“孙兆睦，你伤成这样，不赶紧去公社卫生所救命，抬我这来等死呢？”
“还是你觉得，我能给你治好？”
“老子又不是大夫，你有毛病啊！”
孙兆睦被他看得一哆嗦，但随即哭嚎得更凶：“就是你，就是你干的！”
“你昨晚摸进我家，偷光了我所有家当，还放你那畜生老虎咬我…咬我那儿！”
“我的钱…我的粮…我的肉啊…全没了，都是你偷的！”
朝阳村跟来的几个人立刻七嘴八舌指责。
“太狠了，这是要人命啊！”
“张队长，你们村的人必须给个说法！”
“赔钱！抓起来送公社！”
小老虎正蹲在江安脚边，闻言似乎听懂了是在骂它，不高兴地龇了龇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孙兆睦吓得一缩，猛地指向小老虎：“看，就是它，就是这小畜生咬的我！”
“张队长，李队长，你们都看到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它还敢凶，就是江安指使的！”
朝阳村带队来的正队长李振华，是个四十多岁、面相敦厚的汉子。
此刻他脸色也很不好看，既觉得丢人，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
他对张卫民道：“张队长，你看这事闹的…”
“孙兆睦是跟我们村不少人有矛盾，但这…这伤得也太…”
“他说是江安同志干的，我们也不能不管。就算是以前有过节，也犯不着断了人的后半辈子吧？”
张卫民黑着脸：“李队长，话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孙兆睦啥人品你清楚，他说是江安就是江安？证据呢？”
江大山更是直接开骂：“李振华，你少和稀泥。家安子昨天打猎累得够呛，一觉睡到天亮！”
“再说我家聚宝盆才多大点？犯得着咬你那脏玩意？它都嫌膈应！”
“我儿子清清白白，你再诬赖一个试试！”
“那这伤咋回事？孙兆睦一口咬定就是江安那老虎咬的！”朝阳村一个村民嚷嚷道。
杨大毛跳脚骂回去：“孙瘸子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指不定哪个好汉替天行道呢！”
“赖安子哥头上，你咋不赖公社胡主任去？”
“聚宝盆牙都没长齐，能把他那老腌臜货咬烂？肯定是惹了啥大牲口！”
李振华脸色也有点难看，看向江安：“江安，昨天在林子里，听说你就想要他们一行人的命。”
“这事儿就在夜里发生的，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江安笑了，看着李振华：“李队长，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江安再能，还能半夜摸黑精准找到你们村，找到孙兆睦家，把他家搬空再把他弄成这样？”
“我是山神爷啊？我跟他就地里干过几次架，我连他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杨大毛立刻帮腔：“就是，我安子哥要是真有那本事，早上天了！还用得着在这跟你废话？”
孙兆睦躺在担架上嚎叫：“就是你，就是你那小老虎咬的！”
“我都看见了，绿眼睛，带条纹，就是它！”
江安蹲下身，摸了摸小老虎的脑袋，看向众人：“大家看看，聚宝盆这牙口，还没我手指头粗。”
“孙兆睦，你那伤口要是它咬的，不得撕下一大块肉？”
“来，让大家看看你的伤，对对比牙印不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