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大舅一家来偷紫貂!
江安先走到鸡笼旁,看着里面那只警惕的公紫貂。
它浑身毛炸成一团,小眼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细细的低嚎。
他心念一动,沟通识海中的山神印。
胸口那一丝凉意缓缓荡开,像从山脉深处吹来的一缕风,无声无形,却透着股古怪的威压,顺着他的目光落在公紫貂身上。
公紫貂原本还龇牙咧嘴,忽然浑身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炸开的毛一点点伏下去。
“有山神印在,契约收服动物,真是手到擒来。”
江安满意的点了点头,把鸡笼和箩筐又检查了一遍,这才回到屋里收拾睡觉。
与此同时,村东头另一处院子,却灯火幽幽。
刘实根吸了一口旱烟,把烟袋锅在桌沿上磕了磕,抬头看了眼屋顶那支黑乎乎的油灯芯。
“行了,差不多时候了。”
他压低嗓子,说道:“再磨蹭,怕是要亮天了。”
张世琴把刚缝好的口袋往桌上一丢:“急啥,那几只小畜生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说着,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嘀咕:“三只紫貂啊,啧啧,一张皮子少说也得几十块。这么多钱,可不能让江安那小子吞了。”
“那可不。
刘实根咂咂嘴,说道:
“他娘的,以前谁家打个野兔,都要分点给长房。现在倒好,二房翻身了,肉有他们家的,皮毛也有他们家的,我们这当大舅舅的连个油星子都闻不着。”
“一个个都当自己是大人物了,买了三转一响就上天,用得着那样防着亲戚?还不让进屋坐,端个破板凳丢院子里,真当咱瞎啊。”
“行了,别磨蹭了,再不起身,你大侄子那条小老虎都该打盹醒一轮了。”
两人吹灭油灯,摸黑出了屋。
冬夜凉得很,村道里只偶尔传来一声狗叫。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摸到了江安新院子外头。
院墙不高,却垒得密实,墙顶都抹了泥,不好借力翻。
刘实根咂舌:“这小子还挺会弄。”
“废话,人家现在有本事了。”
张世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从墙头翻,我在门这边探着。那几只紫貂就在屋檐下的鸡笼那块,你翻进去抱出来,我给你兜口袋。”
“成。”
刘实根蹲下身,找了块凸起的砖头踩上去,一手扒墙,一手撑地,哼哧哼哧往上挪。
“哎,你慢点,可别一头栽里面。”
张世琴在后面忍不住笑,“要是摔出动静,把他们一家吵醒了,看你怎么收场。
“闭嘴。”
刘实根憋得脸通红,终于翻过墙头,脚下一落地,踩在院子里的土上,悄悄往鸡笼那边挪过去。
聚宝盆窝在门口的草垫上,本来睡得正香,耳朵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它鼻尖抽了抽,嗅到陌生的味道,还有一丝酸乎乎的旱烟味,和湿泥的腥气。
它的胡须抖了抖,尾巴也跟着一颤,像一团影子似的,悄没声儿地窜进了暗处。
院子另一头。
刘实根摸到鸡笼旁,伸手在笼子边摸索了片刻,这才说道:“找到了,哟,三只小东西都在,这毛色跟缎子似的。”
“江安这狗日的,也不怕折寿。一家子吃香喝辣,连那洋婆子都穿得体面,倒是把你亲舅舅晾在一边喝西北风。这三只貂就算是给舅舅的利息了。”
绳扣系得死,是大山里猎户特有的猪蹄扣,越挣扎越紧。刘实根费了半天劲,指甲都抠疼了,还没解开。
“咋还没好?”
墙头那边传来张世琴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你是不是在里面睡着了?快点啊,要是那只老虎醒了就麻烦了。”
“催魂呢?”
刘实根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一眼黑漆漆的墙头:“这扣子系得太紧,该死的江安,防贼跟防狼似的。你在那看着点,别废话。”
他又转过头,从腰间摸出一把小折叠刀,准备直接把绳子割断。
“哼,有钱了不起啊?买了三转一响,盖了新房,就把亲戚当要饭的打发。我和你舅妈大晚上还得受这冻,这都是你江安欠我们的。”
他嘴里碎碎念着,给自己壮胆,也是给自己找借口。
“等把这皮子卖了,我也去供销社扯几尺的确良,再买两瓶好酒,馋死你们这帮白眼狼。”
就在刀刃刚碰到麻绳的一瞬间,刘实根突然感觉脖颈子后面一热。
一股带着腥臊味的热气,喷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谁?”
刘实根浑身一僵,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
他以为是张世琴翻进来了,不耐烦地骂道:“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进来干啥,笨手笨脚的”
他一边骂,一边不耐烦地转过头。
这一转头,他的骂声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借着雪地反射的一点微弱光亮,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金黄色的、竖瞳的、散发着幽幽冷光的眼睛。
“妈呀!!”
“老、老虎”
刘实根被吓尿了,连忙退后几步,结果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我的老腰啊”
他疼得龇牙咧嘴,刚想爬起来,就感觉脸上湿漉漉的。
一抬头,聚宝盆那张大脸正凑在她面前,粗糙的舌头在她脸上舔了一下,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啊!!救命啊!老虎吃人啦!”
刘实根发出了比杀猪还难听的尖叫声,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把张世琴踹得滚了两圈。
“闭嘴!你想死啊!”
张世琴虽然也吓得半死,两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紧紧抱成一团。
聚宝盆似乎觉得这两只两脚兽很有趣,它并没有真的下死口,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时不时伸出爪子,在两人面前虚晃一下。
每一次挥爪,都带起一阵劲风,吓得两人魂飞魄散。
“哗啦”
一阵水声响起。
刘实根只觉得裤裆里一热,紧接着一股臊臭味弥漫开来。
他尿了。
这股尿骚味刺激到了聚宝盆,它嫌弃往后退了两步,但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手电筒照了过来,晃的两人睁不开眼。
“谁在院子里,是不是想偷老子的紫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