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清算!
刘实根被这一番话堵得脸色发紫,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几秒钟后,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接着就是一阵压不住的哄笑。
“好家伙,原来是这么教的。”
“我说江安小时候咋老在山梁上转悠,敢情是跟他舅学的踩点。”
“刘实根,你可真行,偷兔子还拉上外甥放风。”
刘实根脸上挂不住了,猛地从雪地里爬起来,也顾不上疼了,指着江安就骂。
“你放屁,那兔子是自己钻我兜里的!”
“再说了,那时候家家都穷,谁没顺手拿过点东西?”
“你现在翅膀硬了,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不就是想堵我的嘴?”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行,江安,你厉害,你清高。我教你的都是歪门邪道,你现在的本事都是自己悟的,行了吧?”
“可你别忘了,你再能耐,你身上也流着老刘家的血,我是你娘的亲弟弟,是你正儿八经的长辈!”
“你今天打了我,就是打了你娘的脸,打了老刘家的门风!”
他梗着脖子,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泼皮相。
张世琴也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雪,尖声帮腔。
“就是,没大没小的东西,我们再有错,也轮不到你一个当晚辈的动手!”
“你看看你这院子,看看你这老虎,看看这些紫貂!”
“哪一样不是靠山吃山,靠队吃队?”
“没有队里的山,没有队里的人情,你能有今天?”
“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你倒好,翻脸不认亲,连口井都想自个儿填了!”
江安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们嚷完了,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说完了?”
“说完了,就听听我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刘实根只有一扁担的距离。
“第一,我身上的本事,是老子自个儿在山里摔打出来的,跟你半夜摸兔子的路数,不沾边。”
“第二,老刘家的门风,要是靠翻墙偷窃、撒泼打滚来撑,那这脸,打了也就打了。”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口子。
“你们今晚翻墙进来,拿刀割绳,口袋都备好了,这叫起了贼心。”
“起了贼心,就是贼。”
“我打贼,天经地义。”
“别说你是舅舅,你就是天王老子,进了我院子偷东西,我也照打不误。”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院子里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刘实根被噎得胸口发闷,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本来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这会儿被小辈当众揭短打脸,里子面子全丢光了。
理智那根弦啪一下就断了。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我让你骂我是贼!”
“老子打死你!”
他嚎了一嗓子,红着眼,弯腰就从地上抓起一块冻硬的土疙瘩,猛地朝江安砸过去!
土疙瘩带着风声飞过来。
江安眼皮都没抬,扁担随手一挥。
“啪!”
土疙瘩在半空就被打碎,溅了一地渣子。
刘实根一看没砸着,更疯了,张牙舞爪就扑了上来,伸手要去抓江安的领子。
“我掐死你个白眼狼!”
旁边人惊呼一声。
江安没躲,等他扑到跟前,扁担头往他胸口轻轻一戳。
力道不大,却正好点在他冲过来的势头上。
刘实根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脚下被雪一滑,哎哟一声,又仰面摔了个四脚朝天。
后脑勺磕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下摔得结实,他眼前一黑,半天没缓过气。
张世琴尖叫一声,扑过去。
“实根,你没事吧?”
“杀人啦,江安杀人啦!”
“江安要打死自个儿亲舅舅啊!”
江安没理她,提着扁担走到刘实根旁边,低头看着他。
“咋的,我的好舅舅都要打我身上了,还不允许我还手?”
“还打吗?”
刘实根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里的狠劲还没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瞪他。
“江安!你…你敢打长辈…你不得好死…”
“长辈?”
江安笑了,语气陡然提高。
“长辈会半夜翻外甥墙头?”
“长辈会教外甥偷鸡摸狗?”
“长辈会在我快病死的时候,拿钱下馆子?”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刘实根,你摸着良心问问,你配当这个长辈吗?”
“你除了会趴在我家身上吸血,除了会撒泼打滚占便宜,你还会什么?”
“我娘顾念姐弟情分,一次次忍你,我爹老实,不愿跟你计较。”
“可我不是他们。”
江安蹲下身,扁担头抵在刘实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我忍你一次,是看在我娘面子上。”
“忍你两次,是觉得你或许还能要点脸。”
“可你今晚,把最后这点脸皮也撕了。”
“那好,咱们今天就按贼的规矩来。”
刘实根被他眼神里的寒意刺得一哆嗦,嘴上还不服软。
“按…按啥规矩?你想咋样?你还敢打死我不成?”
江安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打死你?”
“脏我的手。”
他站起身,朝院墙边指了指。
“你们俩,翻墙进来,吓着我的紫貂,惊了我的老虎,还污了我院子的清白。”
“这笔账,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