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店里,盛玲正拿着计算器核对今天的账目,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依萱的妈妈,尚白梅。
“喂,白梅啊,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盛玲笑着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尚白梅带着几分刻意热情的抱怨。
“哎呀,玲姐,我这不是寻思著好久没跟你聊天了嘛。最近怎么样?店里生意还行吧?”
“还行,挺好的。”盛玲应付著。
寒暄了几句,尚白梅终于切入了正题。
“是这样,我们家依萱啊,最近老是念叨小叙。说好久没见着了,江叙也不主动给她打个电话,小姑娘家家的,心里正不痛快呢。”
尚白梅的话让盛玲按计算器的手停了下来。
江叙不联系林依萱了?
她还真没注意。
这小子以前不是跟个小尾巴一样天天缠着人家依萱吗?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上次在店里看到的那个叫夏灼微的漂亮姑娘,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玲姐?你在听吗?”
“啊,在听在听。”盛玲回过神,“这小子,我回头好好说说他!整天瞎忙,把正事都忘了!”
“你也别说他。”尚白梅在那头劝道,“我估摸著啊,他们俩就是闹别扭了。你看今天天气不错,要不你下午有空不?咱们约著一起去打打羽毛球?你把小叙带上,我带上依萱,让孩子们见个面说说话,把误会解开就好了。这马上都要一起上大学了,可不能生分了,到了学校里还得互相照应呢。”
盛玲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闹别扭,八成是自己儿子变心了。
但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摆在这,她也不好把话说死,只能含糊地答应下来。
“行,行啊。我下午正好没事,我问问他。”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下午三点,青年路那个体育馆,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盛玲叹了口气,寻思著该怎么跟江叙开口。
要是直接说是跟林依萱母女俩,这小子八成不会去。
她想了想,决定先斩后奏。
她走到里屋,江叙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装修和招人的事情告一段落,他整个人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全是夏灼微的影子。
打不通的电话。
石沉大海的短信。
还有龙子昂空间里那张刺眼的照片。
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真的跟龙子昂在一起吗?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搅得他心烦意乱。
“儿子,干嘛呢?”盛玲推门进来。
江叙坐起身:“没干嘛,躺会儿。”
“别总躺着,骨头都躺酥了。走,陪妈出去运动运动,打会儿羽毛球去。”盛玲拿着球拍在他面前晃了晃。
江叙没什么兴致。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待着,可又不想驳了老妈的兴致。
“去哪打?就咱俩?”
“对,就咱俩,活动活动筋骨。”盛玲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著谎。
“行吧。”江叙从床上一跃而下,换了身运动服,跟着盛玲出了门。
与此同时,夏灼微家里。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她抱着吉他,手指在琴弦上胡乱地拨弄著,不成曲调。
地上散落着好几个揉成一团的纸团,上面写满了零碎的歌词。
她已经好几天没出过门了。
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网吧包间门口的那一幕。
江叙慌乱的辩解。
他脖子上那个鲜红的印记。
还有包间里隐约传出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娇嗔。
她一直以为那个女人是林依萱。
那个从小就跟他青梅竹马,被所有人看好的一对。
心口的位置疼得厉害,让她喘不过气。
“微微?”房门被轻轻敲响,是妈妈汤茹云。
夏灼微没有回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
汤茹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里,夏天瑞正在处理文件。
“老夏,你快去看看女儿吧。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了,饭也不好好吃,人也瘦了一大圈,我看着都心疼死了。”汤茹云的眼圈泛红。
夏天瑞放下手里的钢笔,眉头也拧了起来。
“还是因为那个姓白的小子?”
“还能有谁?”汤茹云抹了抹眼角,“你上次找人去警告了那个白志国,他肯定不敢再来招惹微微了。我们女儿这是失恋了啊。”
夫妻俩都以为,夏灼微是因为再也见不到自己喜欢的“穷小子”白志国,才会如此伤心。
夏天瑞沉默了片刻,站起身。
“长痛不如短痛。”
他的态度很坚决。
“现在难过一阵子,总比将来被那种人骗了哭一辈子强。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让她自己冷静冷静,过几天就好了。”
汤茹云看着丈夫不容商量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把所有担忧都咽回了肚子里。
另一边,羽毛球馆。
“啪!”
江叙一记重扣,羽毛球带着风呼啸著砸在对面的地板上。
盛玲叉著腰,气喘吁吁地摆手:“不打了不打了!你这小子是想累死我啊!一点都不知道让着我!”
江叙收起球拍,递过去一瓶水,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他全程都兴致不高,只是机械地挥拍,把打球当成了一种发泄。
盛玲看着儿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正想着怎么旁敲侧击地问问,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又热情的招呼。
“玲姐!小叙!你们来这么早啊!”
江叙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了正满脸笑容朝他们走来的尚白梅。
以及跟在尚白梅身后,穿着一身粉色运动装,脸上带着几分娇羞和期待的林依萱。
江叙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带着质问。
盛玲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尴尬地笑了笑,主动迎了上去:“白梅,依萱,你们来啦。”
“是啊,刚到。”尚白梅热情地拉住盛玲的手,然后看向江叙,嗔怪道,“小叙,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呀?这么久也不联系我们家依萱,是不是把阿姨和依萱都给忘了?”
林依萱站在一旁,咬著嘴唇,偷偷地看江叙,小声说:“妈,你别说了。”
“我说的是事实嘛!”尚白梅拍了拍女儿的手。
气氛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