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一股灼热的逆流自丹田轰然炸开,沿着祁诀的四肢百骸疯狂冲撞!
伪功德燃烧产生的业火,此刻不再是蒙蔽天道的伪装,而是化作了跗骨之蛆,要将他从内到外焚为灰烬。
他闷哼一声,五脏六腑仿佛被投入了熔炉,经脉寸寸撕裂,灼痛感直冲天灵。
丝丝缕缕的黑红色血线,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耳、口、鼻中渗出,面容狰狞可怖。
剧痛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吞噬,但祁诀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的清明。
他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趁着这股剧痛带来的片刻清醒,他指尖沾染心头精血,以身为纸,以血为墨,在虚空中急速勾勒出一道繁复而诡谲的血色符文。
这不是求生的符箓,而是引爆痛苦的祭文!
符文成型的瞬间,他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狂暴力量,竟被硬生生扯入符文核心,化作一种更为阴沉、粘稠的能量。
这能量,源于他被背叛的愤怒,源于他身负万千冤魂的沉重,更源于此刻肉身与灵魂被业火灼烧的无边痛苦。
“悲愿之力……”祁诀的声音沙哑如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唯有真正背负过冤魂之痛,才能污染那纯净的愿核。你们用我的失败去造就伪神……那么,我就用我的痛苦,来亲手毁掉你们的神!”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沈微心头狂跳,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七盏由玩家神魂点燃的灯笼上。
灯笼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明明灭灭,其中三道人影的轮廓,让她如坠冰窟——那分明是三个在之前的副本中,早已被宣告“死亡退场”的玩家!
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划过,瞬间调出了系统后台,找到了那三名玩家最后参与副本的直播存档。
画面一帧帧在她眼前掠过,起初并无异常,直到他们“死亡”的那一刻。
沈微将画面放慢了千百倍,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们被怪物撕碎、被陷阱吞噬的瞬间,画面出现了一帧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扭曲。
就在那一帧的扭曲中,他们的身体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替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空洞、动作僵硬的“傀儡演员”,替他们完成了最后的死亡表演。
而真正的他们,则在系统数据的掩盖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们没死……是被征用了。”沈微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大脑。
她立刻查阅了近期系统后台所有重大事件的投票记录,果然,在那匿名的投票者名单中,她找到了这三股熟悉的神魂波动!
他们被困在系统的某个角落,被迫成为维持伪神运转的投票机器!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惊雷般炸响在沈微的脑海中。
“终审副本……早就开始了。我们所有人,一直都活在这场盛大献祭的预演里!”
就在她心神巨震之际,那熊熊燃烧的功德炉中,灰色的火焰猛地向内一缩,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
那是一个身披破烂僧袍、面容枯槁的僧人虚影——正是道火僧最后的残念。
他没有言语,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祁诀和沈微,眼中带着一丝解脱与期许。
随即,他整个虚影化作最后一缕精纯的道火,义无反顾地注入了沈微身前那根始终无法点燃的盲烛之中。
盲烛无火自燃,烛身却在火焰中迅速融化、重塑,最终化为一枚古朴的青铜火印,静静悬浮在空中。
火印的印面之上,刻着四个力透金石的古字——凡愿自燃。
“神不赐愿,人自成灯。”
苍老的声音在两人心底响起,随即,道火僧的气息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沈微颤抖着伸出手,握住那枚尚有余温的火印。
一股与天道神权截然不同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掌心,那是一种源自于无数凡人最朴素、最执着的集体意念,是未经神明转化的“原初愿力”!
祁诀眼中精光一闪,他瞬间明白了这火印的用途。
他伸手隔空一点,将自己那张一直无法升级的“谢幕”牌召出,而后引动火印的力量,毫不犹豫地灌注其中!
卡牌光芒大作,牌面上的“谢幕”二字渐渐扭曲、重组,最终定格为两个更加霸道、更具终结意味的字——【终幕】!
【终幕卡】:可短暂冻结任意一枚愿核下达的最高指令,持续时间未知。
祁诀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指尖轻点,这张独一无二的【终幕卡】被他植入了功德商城的首页,伪装成一件限时开启的特卖商品,图标闪烁着诱人的金光。
他很清楚,那些躲在幕后,急于重启神权、收割信仰的旧神残党,绝对无法抵挡这种能直接干涉系统核心的“道具”的诱惑。
午夜零点,所有玩家的系统界面,同时弹出一道刺目的金色公告:
系统镜渊深处,一座由无数祈愿符文构筑的悬空神殿中,一名头戴纯金面具,被信徒们尊称为“愿核祭司”的存在,看着这条公告,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又是哪个蠢货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换资源了。”他随手点击了购买,准备将这件有趣的玩具收入囊中。
然而,就在他确认兑换的瞬间,他眼前的世界轰然破碎!
无尽的幻象如潮水般将他的意识吞没,将他硬生生拖入了一段被他自己深埋的记忆——那正是他当年背叛地府,与伪神达成肮脏交易,亲手将祁诀推入深渊的画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警告!
检测到高危权限篡改行为!
第十一愿核激活保护程序……启动!】
现实世界中,盘膝而坐的祁诀猛然睁开双眼,一道血线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他面前的功德面板疯狂闪烁,原本只有十栏的界面,赫然在最下方撕开了一道裂缝,一个灰暗的、从未出现过的第十一栏,正在缓缓生成。
一股来自未知维度的、冰冷而古老的气息,顺着那道裂缝渗透出来,一个模糊的低语,跨越了时空,第一次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