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审视的目光,并非来自任何敌人,而是源于他亲手缔造的秩序本身。
愿碑之上,【最高风险对象:祁诀】七个鎏金大字仿佛活了过来,在每一个注视者的瞳孔中燃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人群死寂,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无数道目光在祁诀与石碑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惊疑、恐惧,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祁诀立于碑前,身形笔挺如松,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野心家身败名裂的“指控”,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惊慌或愤怒。
恰恰相反,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竟是了然与赞许。
他终于等到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缓缓抬手,掌心之中,一枚通体漆黑、边缘尚有暗红余温的符纸悄然浮现。
这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而是他用功德炉燃尽的最后一捧余烬,亲手捏合而成的【自审符】。
它没有任何力量,唯一的功用,便是承载持有者的绝对意志。
“我,祁诀,自愿接受‘凡愿’体系的最高级别审视。”
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屈指一弹,那枚漆黑的符纸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飞向愿碑,最终精准地贴在了碑石的正中心。
嗡——!
一声非金非石的奇异嗡鸣,以愿碑为中心骤然扩散。
就在符纸接触碑心的瞬间,广场上,乃至整个幸存者营地内,上百名被愿碑选中的觉醒者,眉心那道象征着裁决权的金色丝线,竟在同一时刻剧烈共振起来!
金光闪烁,宛如星辰呼应,形成了一张覆盖天地的无形大网。
这是“凡愿共鸣”的最高响应级别,意味着系统的核心逻辑已被触动。
它在向所有节点确认:规则的缔造者,是否愿意将自己也置于规则的枷锁之下。
祁诀的行动,就是他的回答。
人群之中,沈微的脸色微微一白。
她敏锐地察觉到,那股原本稳定流淌的磅礴愿力,此刻正暗流汹涌。
许多觉醒者的内心深处,正爆发出激烈的冲突。
他们支持这个监察制度,因为它能束缚所有强者,可当第一个被审判的对象是祁诀时,信仰便开始动摇。
“怎么会是祁诀大人?”
“连他都要被审视,那这个世界还有谁能让我们相信?”
“规则……是不是错了?”
这些低语在无数人的识海中回响,汇聚成一股抗拒的潜流。
沈微从怀中取出一截燃剩的残烛,指尖灵力微吐,烛火无风自燃,映照着她的瞳孔。
这是她掌握的“逆观阵”残法,虽不完整,却足以窥探这片土地上最庞大的群体执念。
火光摇曳中,她看到了。
那名为“英雄依赖症”的顽疾,并未随着旧神的陨落而被根除。
人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去依赖——他们宁愿相信一个被套上枷锁的神,也不愿亲手拿起锤子,承担起每一次裁决可能带来的沉重责任。
她走到祁诀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无力:“你烧了神座,可他们……还没学会自己站起来。”
祁诀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年前,魔术团里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团长,在教导他时说过的话:“孩子,记住,观众永远不怕台上的戏是假的,他们怕的是,当大幕落下,那个真实的结局,没有人来为他们兜底。”
是啊,兜底。多么沉重,又多么诱人的词。
再次睁眼时,祁诀的眼神已然清澈如洗。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而是将意识沉入了自己的功德面板,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悄然启动了一项从未对任何人展示过的隐藏功能。
这个功能,可以追踪任何一条通过愿碑形成的集体决策,直指其最源头的那个发起者。
紧接着,他以系统最高权限,为愿碑增添了一条全新的底层规则,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彻在每一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