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来了三辆车,打头的是一辆粤省牌照的桑塔纳,中间是一辆加长版的面包车,后面是一辆奔驰。
赵建章他们被带上了中间的面包车,陈浩和田雨汐上了后面那辆奔驰。
奔驰车前排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司机,另外一个在刚才抓捕的时候始终没有下过车。
这人留着两撮八字胡,国字脸,不苟言笑,表情严肃,身上穿着一件皮夹克,很严肃。
这次来抓捕的人,是粤省省厅派来的老面孔,但陈浩一个也没见过。
上车之后,田雨汐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刑侦队的曹达华,曹警官。”
随后又对那个皮夹克说道:“曹队,他就是陈浩。”
曹达华只是扭过头来,冲陈浩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曹达华是西门国富女儿的老公,也就是西门国富的女婿。
本来是在外省办案的,西门家出了事,马上飞了回来。
三辆车依次朝着别墅区外面驶去,大概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车队停在了一处废弃的破砖窑前。
陈浩伸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有点不明所以。
只见前面的面包车门被拉开,王林和三宝被暴力驱赶落车,被四个警察押着,走进了旁边那个黑漆漆的窑洞。
人刚进去没多久,窑洞里面就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和沉闷的棍棒击打声。
这种事情在那个年代十分常见,属于普遍现象。
曹达华他们作为外省来的警察,如果要走正规流程抓人,太复杂、太慢了,一通协调下来,最起码得四五天的时间,可是被绑架的人是那位大人的妹妹啊,能等得起吗?
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
打了大概十分钟,一开始窑洞里还传来杀猪般的惨叫,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没动静了。
一个穿便衣的警察跑过来,跑到奔驰车副驾的位置。
曹达华降落车窗,那警察汇报道:“曹队,那两个小子骨头硬得很,打昏死过去了也没招,就连制造冰糖的事儿也不认。”
曹达华眉头一皱,厉声道:“你们干什么吃的?今天晚上必须审出来!审不出来你们都别干了!”
“是!”
那便衣答应了一声,转身跑去最前面那辆车的后备箱拿工具去了。
田雨汐对曹达华说道:“曹队,要不我们去看看?我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曹达华想了想,点了点头。
陈浩和田雨汐整理了一下衣服落车,晚上的风吹来,带着几分凉飕飕的寒意。
这里是一座荒山的山脚下,周围还有一些杂草丛生的孤坟,昏黄的车灯在风中忽忽闪铄,没有一丝亮光,气氛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两人朝着窑洞里走去,窑洞里黑漆漆的,只有几个警察站着抽烟,手里拿着从地上捡的木棍,这种木棍是那种实心的整木,又粗又厚实,打在身上那是钻心的疼。
陈浩打开手机屏幕的光,蹲下去检查了一下,王林和三宝被打得满脸是血,地上也全是血迹,不过两人还有气息,只是晕过去了。
陈浩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暗叹,这他妈的世界哪有什么绝对的黑和白,永远都是灰色的,这些人下起手来,一点也不比他们古惑仔轻,甚至更狠。
几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两个便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张折叠椅,把像死狗一样倒在地上的王林和三宝扶起来,架在了椅子上。
紧接着刺啦一声,一个超级亮的大灯泡直接怼在了王林和三宝的脸上,那两个便衣又拧开了几瓶矿泉水,直接浇在两人的头顶。
一瓶水下去,两人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但刚睁开眼就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泪直流。
“说呀!你们绑的女人在哪?!”
三宝往地上吐了口血水,虚弱地说道:“真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女人……我们没绑过呀……我们就是贩毒的,倒卖点冰糖……不至于这样吧……”
“哼,贩毒?你们那点量够枪毙十来回了,还不至于?”
陈浩走上前,冷冷道:“行了,别他妈废话,赶紧说,那女的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现在在什么地方?人是死是活?如果你们是为了将功补过,甚至可以免除死刑,少蹲几年大牢。”
“大哥……我们真不知道呀……”
“妈的,嘴真硬。”
陈浩蹲下身,盯着两人的眼睛:“你叫王林,你叫三宝,胡建人是吧?这件事,你们也不想牵扯到家里面的人吧?
如果让家里人知道你们在外面贩毒,他们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做人,在村子里也只会招人唾弃,老实交代,对大家都好。”
王林斜眼看了一眼三宝,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些便衣是有备而来的,再不招,今晚真要被打死在这荒郊野岭了。
心理防线一崩,两人终于一五一十地招了。
……
与此同时,一辆警车一脚急刹,停在了赵建章住的别墅区门口。
看门的老大爷眼疾手快,赶紧把手从裤裆里掏了出来,嘴里嘟囔着:
“他妈的已经第三次了,还让不让人快活了?每次都是关键时刻来人!以往三更半夜的也没这么多人呀……”。
“哟,警察同志,您又来了?”
“啊?什么叫又?”那个小平头警察有点懵逼。
“哎哟,刚才来了两批警察,都是来找赵老板的。”
小平头警察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两批?”
“是啊,先是来了一男一女,然后又来了三辆警车,把赵老板带走了。”老头还一脸八卦地凑上前小声问道,“是不是赵老板犯了什么事儿?”
小平头警察没心思和老头多逼逼,急忙问道:“来的那三辆车车牌你记得住吗?”
老头抠了抠脑门上所剩无几的几根毛:“我怎么记得住啊?对了,有监控!”
老头把警察领进了监控室,查了一下监控回放后,那个警察倒吸一口凉气。
噌的一下冲出门去,上车后,一脚油门原地掉头,轮胎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音。
小平头警察一边开车一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局长!不好了!就在一个小时前,粤省来了一队人,是警察!他们把赵建章带走了!”
此时,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躺在一家高档洗浴中心里,身后一个女人正坐在他的腿上,给他搞着精油按摩。
“什么?!”
这个男人就是兰临市警察局局长,方家树。
方家树噌的一下翻过身来,推开身上的女人,朝着更衣室走去,脸色铁青:“赶紧给我查!查那些警察什么来头?把人带到哪里去了?!”
方家树和赵建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本来今天他派小平头警察过去,只是想提醒赵建章最近稍微收敛一点,上面有人要来查案子,不要搞得太过火,顺便让赵建章把这个月的保护费给交了。
要想在兰临混,还想开ktv搞黑产,每个月都得孝敬这位方局长不少钱,可没成想,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这是要断他的财路,还要揭他的老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