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子正把最后一盘野菜窝窝端上桌,见他出来,笑着往灶房里喊:“狗子,别围着锅转了,张同志出来了,快上桌!”
狗子“哎”了一声,从灶台边蹦到桌边,手里还攥著块没吃完的蒸红薯,见了张明玄。
献宝似的举起来:“张哥哥,这红薯可甜了,奶奶特意给你留的!”
张明玄摸了摸他的头,接过红薯:“谢了狗子,你也快吃。”
大丫和二丫已经坐好了,见他坐下,连忙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
赵秀娥放下手里的针线,也笑着说:“张同志今天看着精神好,是不是昨晚歇得舒坦?”
“嗯,挺好的。”张明玄咬了口红薯,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今天开始我准备去将划给我的荒地开出来。”
“开垦荒地?”狗子眼睛一亮,嘴里的红薯还没咽下去,就嚷嚷着,“张哥哥,我跟你去!我力气大,能帮你捡石头!”
大丫也连忙放下筷子,小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我也去!我会拔草,地里的杂草我能除干净!”
二丫年纪小,见哥哥姐姐都要去,也跟着点头,奶声奶气地说:“二丫也去,帮张哥哥递水。”
赵婶子在一旁笑骂:“你们三个凑什么热闹?张同志开荒是正经事,你们去了净添乱,别耽误人家干活。”
狗子急了,拉着张明玄的衣角晃了晃:“不会的!我真能帮忙!上次王大叔犁地,我还帮他牵过牛呢!”
张明玄看着三个孩子期待的眼神,心里软了下来。
他开荒本就不急,带上孩子们权当让他们出来玩玩。
于是他笑着对赵婶子说:“婶子,让他们跟我去吧,孩子们懂事,不会添乱的。
正好我一个人干活也闷,有他们在还能说说话。”
赵婶子见他坚持,又看孩子们眼巴巴的样子,只好点头:“那行,你们可得听张同志的话,不许乱跑,不许捣乱,知道吗?”
“知道啦!”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应着,脸上乐开了花。
吃完饭,张明玄先带着孩子们去村部找王铁柱。
王铁柱正核对仓库的农具,见他们过来,笑着问:“张同志,这是要去哪儿?带着仨娃子,怪热闹的。”
“去开荒地,想从仓库借两把铁锹。”张明玄说明来意。
“开荒?”王铁柱放下账本,指了指村南的方向,“你是说那片盐碱地?那地可不好弄,石头多,土也硬,得下大力气。如文网 埂歆最哙”
“没事,慢慢挖总能弄好。”张明玄笑了笑。
王铁柱领着他们去仓库,挑了两把最结实的铁锹递给张明玄:“这两把是新打的,锋利得很,你用着顺手。要是不够,再过来拿。”
他又看向三个孩子,“狗子,大丫,二丫,跟张同志出去可得听话,别往河边跑,一定要听话。”
“知道啦,王大叔!”狗子拍著胸脯保证。
出了村部,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大家见张明玄扛着铁锹,带着三个孩子,都笑着打招呼。
“张同志,这是要去开荒啊?”
“是啊,闲着也是闲着,趁着地还没有冻实把地开垦出来。”张明玄笑着回应。
“那片地硬得很,得深挖,把底下的活土翻上来才行!”有经验的老农叮嘱道。
“还有啊,石头得捡干净,不然下种的时候费劲!”
“要是缺啥农具,跟叔说,家里有多余的镐头!”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说著开垦的经验,语气里满是淳朴的热情。
张明玄一一应着,心里暖烘烘的——这就是海湾村,虽然穷,却有着最实在的人情味。
将墨龙从赵婶子家的牲口棚牵出来时,这匹龙马似乎知道要带孩子,格外温顺地甩了甩尾巴,银白的鬃毛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
狗子一看见张明玄准备带着他们骑马那眼睛发亮,但是还害怕摔下来,不敢靠近。
“别怕,墨龙很乖,一定稳稳当当的。”
张明玄笑着把狗子抱到马背上,又扶著大丫和二丫坐稳,自己才翻身上去,双臂稳稳护住三个孩子,“抓好了,咱们走快点。”
他没让墨龙飞,只是催动御风术加快了奔跑速度。
即便如此,墨龙四蹄翻飞间,速度也远超寻常马匹,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村子。
“哇——!”风迎面吹来,撩起孩子们的头发,狗子最先兴奋地叫起来,小胳膊小腿紧紧扒著马鞍,眼睛瞪得溜圆,“好快!比李大爷家的马快多了!”
大丫起初还有些拘谨,被风一吹,脸颊泛起红晕,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墨龙顺滑的鬃毛,小声惊叹:“它跑起来都不颠的”
二丫被张明玄护在怀里,起初有点怕,攥着他的衣角不敢松手,跑了一段路后,见姐姐和弟弟都在笑,也跟着咯咯地笑起来,小脑袋随着马的颠簸一点一点的,像颗圆滚滚的小土豆。
墨龙跑得又稳又快,路边的树木、田埂飞速向后倒退,远处的炊烟变成了模糊的白点。
三个孩子叽叽喳喳说著话,问这问那,张明玄耐心地应着,心里也跟着轻快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离村三公里外的荒地。
这里地势开阔,一眼望不到头,地里杂草都不怎么长,地面大片白色盐碱,间或有几块露出地面的碎石,远处还能看到几条干涸的水沟。
因为离村远,又不是肥田,这片地还没分给谁家,正好适合开垦。
张明玄勒住缰绳,墨龙稳稳停下,打了个响鼻,似乎在等著夸奖。
他先把二丫抱下来,又扶著大丫和狗子落地,三个孩子脚一沾地就撒开腿跑了几步,自由奔跑玩耍。
“张哥哥,这里好大啊!”狗子张开双臂转了个圈,仅有的几棵枯草被他踩得沙沙响。
“以后这里种上庄稼,能收好多粮食呢。”张明玄拿出铁锹,又拿出三个小筐——是他特意准备的,给孩子们装石头用。
“我来教你们怎么干活。”他拿起铁锹,往地里一插,脚在锹柄上用力一踩,铁锹便没入土里大半,再顺势一撬,一大块土疙瘩就被翻了起来。
“看到没?先把土翻松,再把石头捡出来,这样种子才能好好长。”
大丫带着两个弟弟妹妹拿起小筐,蹲在地上捡石头,她手巧,捡得又快又干净,小石子一个个被扔进筐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张明玄看着三个孩子忙碌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挥动铁锹,大块的土疙瘩被翻起,阳光下,能看到土里夹杂的细沙——这地确实不算好,得好好改良才行。
在挖掘的过程中,张明玄将掀起的土石全部吸收到空间被息壤核心改造后将土壤和沙子混合后放出,石头留在空间作为材料。
干活的时候时间过得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有些暖烘烘的。
张明玄看孩子们额头上都冒汗了,便喊他们歇会儿:“过来吃点东西,补充力气。”
他从拿出水壶和干粮——是赵婶子早上给准备的野菜窝窝,还有几块面饼。
孩子们跑过来,接过窝窝就啃,面饼被他们分著吃了,干点活后吃起来更香了。
“张哥哥,你看我捡了这么多石头!”大丫举著满筐的石子,脸上满是骄傲。
“狗子挖了好多草根呢!”狗子也不甘示弱。
二丫举著半筐石头,也大声说:我也捡了好多。”
“都很棒。”张明玄笑着给他们擦汗,“休息好了,下午咱们再干一会儿,就能回去了。”
张明玄的体力远超常人,挥锹的动作又快又稳,可这片荒地实在太大,土又硬,忙活一下午,也只开垦出半亩地。
他直起身捶了捶腰,心里暗叹:还是太费劲了。若是有台拖拉机,效率能翻几十倍不止。
看来解锁制造功能后,得先弄点农机具出来,既能省力,又能遮掩空间的秘密。
“张哥哥,你看!”狗子举著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跑过来,小脸通红,“我把这个最大挖出来了!”
大丫和二丫也跑过来,把满筐的石头倒在堆石处,齐声说:“我们的筐也满啦!”
张明玄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今天就到这儿,咱们回家。”
三个孩子虽然累,却意犹未尽,跟着他往墨龙那边走。
回程时,张明玄让墨龙跑得慢些,孩子们趴在马背上,感受着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快到村口时,远远就看到一群孩子在晒谷场边玩耍。
墨龙一出现,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眼睛瞪得溜圆。
“哇!是大黑马!”
“狗子,你们骑马啦?”
狗子在马背上挺直小胸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是啊!张哥哥带我们去开荒了,骑马太舒服了,这马跑得可快了!”
大丫和二丫也红著脸笑,被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围着,心里美滋滋的。
张明玄把孩子们抱下来,墨龙温顺地甩了甩尾巴,引得孩子们一阵惊呼。
有几个胆大的孩子怯生生地问:“张哥哥,我们能摸摸它吗?”
“可以,轻点摸,墨龙很乖。”张明玄笑着点头。
孩子们立刻围上去,小心翼翼地摸着墨龙的鬃毛,嘴里啧啧称奇。
这时,村里的大人也陆续从地里回来,看到晒谷场这边热闹,也走了过来。
“张同志,今天开荒咋样?”李老栓扛着锄头走过来,笑着问。
“还行,弄了半亩地。”张明玄把铁锹往旁边一放。
“半亩?”李老栓眼睛一瞪,连连咂舌,“好家伙!这可是盐碱地啊!我年轻时候最强壮,一天也就能刨两分地,你这小伙子,力气真不是盖的!”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可不是嘛,这地硬得跟铁似的,半亩地得挥多少下锹啊!”
“张同志真是能干,将来谁家姑娘嫁过来,保管不受罪。”
这话一出,几个嫂子立刻接话:“就是!我娘家有个侄女,今年十五,手脚勤快,人也俊,要不要见见?”
“我娘家的丫头也不错,会做针线活,还能下地”
张明玄被这突如其来的“说亲”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嫂子们别开玩笑了,我才十三呢。”
“十三?”大伙都愣住了,上上下下打量他。这小伙子身高快一米八了,肩宽背厚,看着比村里十六七的后生还壮实,谁能想到才十三岁。
“真没骗你们,周岁刚十三。”张明玄无奈地解释。
赵婶子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这孩子长得快,看着显大。他还小呢,说媳妇的事不急。”
大伙这才作罢,又转而问起别的:“张同志,你从北京来,见过天安门吗?是不是跟画里一样气派?”
“听说北京的楼都好几层高,真的假的?”
“城里是不是顿顿都能吃上白米饭?”
张明玄耐心地一一回答:“天安门可气派了,红墙黄瓦,前面还有金水桥,每天早上都有升旗仪式。
城里是有高楼,最高的有十几层呢。至于白米饭,城里也不是顿顿吃,不过确实比村里容易吃到。”
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狗子拽着他的衣角:“张哥哥,以后你能给我们讲讲北京的故事吗?”
“当然能。”张明玄笑着点头。
夕阳把晒谷场染成了金红色,大人们坐着抽烟唠嗑,孩子们围着张明玄听他讲城里的新鲜事,墨龙在一旁悠闲地爬著,享受着好几个孩子的按摩,整个村子都浸在暖洋洋的烟火气里。
张明玄看着眼前的景象,想起上一世出生在农村咋富的家庭,父亲从他一岁就开始在外养女人还有比他小两岁的私生子。
每天的生活都在重复争吵打骂,他长大后生活也并没有变好,想着扔掉小时候的包袱活出自我。
可惜世界是一个轮回,苦难者永远拥有不了幸福。
眼前的一切如梦似幻,大家却从无尽劳动中体会到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