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龙的蹄子踏在赵婶家的院子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张明玄翻身下马，拍了拍它的脖颈：“去歇著吧，明天咱们继续干活儿。”
墨龙低嘶一声，懂事地转身往牲口房走，骨翼轻轻收拢消失，像怕惊扰了村里的好梦。
传送进入西屋，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纸透进点朦胧的月光。
张明玄没停留，意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壶天空间里。
空间里暖意融融，跟外面的寒夜简直是两个世界。
苏清正坐在书桌前，面前的虚拟屏幕上显示著二年级的语文课本，旁边还放著个小小的播放器，正流淌著舒缓的钢琴曲。
她听见动静抬头，眼睛亮了亮：“先生，您回来啦？”
“还没睡？”张明玄走过去，扫了眼屏幕上的课文，“《小蝌蚪找妈妈》？学得怎么样了？”
苏清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字都认识了，就是数学还是有点晕。”
她指著练习册上的题目，“两位数加三位数，进位总忘。”
张明玄拿起虚拟笔，在屏幕上演算：“你看，23加156，先算个位3加6得9，十位3加5得8，百位加1，结果就是179。
记住，个位满十进一，十位满十也得往百位进，跟搭积木似的，一层一层往上摞。”
简单讲解后，他又拿起乘法口诀表：“这个更简单，一得一，一二得二就当顺口溜背，背熟了算起来比吃饭还快。”
苏清跟着念了两遍，忽然笑了：“之前光看视频很难理解的东西，先生一点拨，还是很简单的。鸿特晓说旺 耕欣嶵全”
教了半个钟头，见苏清眉目间有了倦意，张明玄让她先休息会儿，自己则转身往卧室走。
推开门，就见四个小家伙躺在小床上，明婉和明兰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子，偶尔咂咂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小婴儿很可爱，嘴唇嘟起跟吹哨一样。
明梅和明竹却没睡，俩小丫头睁著乌溜溜的眼睛，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著天花板上流动的星云投影。
她们的视力还弱，看不远，却对那些晃动的光斑格外感兴趣，小手在空中抓来抓去，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轻响。
张明玄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手伸过去逗弄小不点。
明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脑袋往他这边转了转，小手胡乱一挥，正好抓住了他的手指。
那力道软乎乎的，却带着股执拗的劲儿，像是抓住了全世界。
“小家伙们。”他低声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她们的脸颊。
“等你们长大了，就带你们去外面看真正的星星，比这好看一百倍。”
看着四个安稳的小生命，张明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前世他就是个普通上班族，每天挤地铁、改方案，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钱买套小房子，娶个媳妇生个娃。
真等孩子出生了，才知道日子有多琐碎——半夜起来换尿布，孩子发烧时抱着往医院跑，辅导作业时气得血压飙升
那时候总觉得累，觉得梦想被柴米油盐磨成了灰。
可现在，看着这四个在自己庇护下慢慢长大的小家伙，他忽然懂了。
所谓父母，不就是在磕磕绊绊中学会担当，在鸡飞狗跳里找到温情吗？
以前觉得“给孩子无限美好的童年”是句空谈，可现在，他真的有底气去试试了。
有壶天空间这个后盾，有墨龙这样的助力，有改造周曹环境的能力，他或许真的能为她们撑起一片没有风雨的天空。
张明玄从书架上抽出一卷泛黄的道经，坐在婴儿床边的矮凳上慢慢翻开。
书页上的字迹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开篇便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他指尖划过纸面，心里琢磨著这些话。以前看这些总觉得是故弄玄虚，现在却咂摸出点意思。
所谓“道”，不就是万事万物运行的规律吗？
就像他现在养著这四个孩子，饿了要喂，尿了要换，哭了要哄，这便是婴儿的“道”，顺应着来，才能安稳。
旁边的明竹忽然哼唧起来，小眉头皱成个疙瘩。
张明玄不用看也知道，这丫头准是尿了——意念一扫，果然瞧见尿布沉甸甸的。
他放下道经，熟稔地抱起明竹，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抽出干净尿布。
小家伙似乎知道要换舒服的，也不哭闹了，睁著乌溜溜的眼睛瞅着他，小手还在他胳膊上轻轻抓挠。
“你呀。”张明玄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比你姐姐们娇气多了。”
换尿布的动作麻利得很，从前世连为小婴儿换个尿不湿都不会拿的手残党，现在居然能闭着眼睛完成一套换尿布流程，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刚把明梅放回床上，明梅又“哇”地哭了起来，声音清亮得很。
张明玄一听就乐了——这是饿了。
他从恒定仓库里取出早就备好的温牛奶，用小勺一点点喂给她。
小家伙吃得急，嘴角沾了圈奶渍，活像只偷喝了奶的小猫。
看着她们吃饱喝足，重新变得安稳，张明玄拿起道经继续看。
书上说“无为而无不为”，以前总觉得是让人啥也别干，现在才明白，所谓“无为”不是躺平，而是不刻意、不妄为。
就像养孩子，你非要逼着刚出生的婴儿走路，那是妄为；但你要是不管不顾，任由她们哭饿，那是失职。
顺应天性，恰到好处，这大概就是“无为”的真意。
他又想起佛家讲的“度人度己”，儒家说的“修身齐家”。
这些道理看似不同，其实骨子里都在说一件事：人活着，不能光想着自己。
【一人世界】全性那帮人只顾私欲，看似逍遥，实则早已偏离了正道，就像没根的野草，风一吹就倒。
自己有了神通，要是也随心所欲，今天改改这个的命运，明天搅搅那个的生活，那跟全性又有啥区别？
“所以啊，道德这东西，不是枷锁，是秤砣。”张明玄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神通越大，这秤砣就得越沉，不然迟早得栽跟头。”
正说著，明婉翻了个身，小胳膊小腿舒展开来，嘴里还吐出个泡泡。
张明玄放下书，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婴儿温热的皮肤，心里忽然一片澄明。
或许他的道根本不用跑到名山大川里打坐，也不用去琢磨那些玄之又玄的玄机。
就像现在这样，喂饱一个哭闹的婴儿，教会苏清一道算术题，明天去开一片荒地，后天帮村民看个小病
这些琐碎的、实在的事，或许就是他的“道”。性命双修，“性”是心性，“命”是生计，两者都顾著，才能走得稳。
他想起前世被老婆埋怨“啥都不会”的日子，那时候换个尿布能手忙脚乱半天。
哪像现在，孩子一哼唧就知道是饿了还是尿了，换尿布比系鞋带还快。
“谁家好人有了神通就用来干这个啊。”
张明玄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可笑着笑着，心里却暖烘烘的。
窗外的星云还在缓缓流动，四个小家伙睡得安稳，偶尔发出一两声呓语。
张明玄把道经合上，放回书架。
他知道，不用急着去悟什么高深道理，把孩子们养好，教导长大，把海湾村的日子过好，这条求道的路，就已经在脚下了。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望着空间顶的星空。
墨龙在角落里打盹，苏清在客厅继续学习，婴儿房里是均匀的呼吸声。
这样的日子，或许不够逍遥，不够轰轰烈烈，却让他觉得踏实。
“慢慢来呗。”他对自己说，“反正有的是时间。”
说完，转身回了婴儿房，在床边的地毯上躺下——离孩子们近点，她们有动静，他能第一时间听见。
毕竟，她们以后会是他的传承者，世界的改变者。
是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