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孩子们揣著没吃完的面饼跑回了家。
妇女们帮着赵婶子收拾碗筷,男人们扛着桌子板凳往回挪,空地上很快就只剩下零星的炭火和飘在风里的肉香。
刘支书拍了拍张明玄的肩膀:“明玄,去你屋内,咱仨说点正事。”
王铁柱也跟着点头:“对,有些话得好好琢磨琢磨。”
赵婶子听见了,连忙擦着手从屋里出来:“你们说你们的,都进西屋里,炕都给你们烧得热乎着呢。”
说著就往门外走,临了还不忘回头叮嘱,“桌上有晾好的茶水,渴了就喝。”
三人进了屋,关上门把寒风挡在外面。炕上铺着粗布褥子,床头里堆著一床新的棉被,炕桌擦得锃亮,上面果然放著一壶热茶和三个粗瓷碗。
刘支书先脱了鞋上炕,往炕头一坐,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热炕头得劲。”
王铁柱也跟着上了炕,往中间挪了挪,给张明玄腾出位置。
张明玄脱了鞋刚坐下,就觉得一股暖流从屁股底下涌上来,驱散了傍晚的寒气。
刘支书先给三人倒了茶,粗瓷碗碰在一起发出轻响。
他呷了口茶,才慢悠悠地开口:“明玄啊,今儿这顿饭,你也瞧见了,村里人对你是打心眼儿里信服。”
王铁柱在一旁接话:“可不是嘛。昨儿你杀狼那股子狠劲,今儿又请全村人吃肉。
还说要开荒、治病、建学校这些话,搁以前谁敢想?可你说了,大伙儿就信。
张明玄端著茶碗没说话,他知道这两人找自己,绝不止是唠家常。
刘支书放下茶碗,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神情变得郑重起来:“明玄,我和铁柱商量了一下,想跟你说个事儿。
你也知道,咱海湾村这地,风刮得狠,山上都长不出草,大家都是靠着收那点粮食还要放牧才勉强生活。
我勉强撑著,铁柱也是实在人,但我俩都知道,眼界就这么宽,想让村子好起来,难。”
王铁柱重重地点头:“支书说得对。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办法,可是这里土地盐碱化,草木不生,大家的基础生活都难以保障
不是咱不使劲,是真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底气。”
他看着张明玄,眼睛里带着恳切:“但你不一样。你有本事,打猎能杀狼,种地能翻几百亩地,还懂医术,说话做事有章法,村里人服你。
所以我和支书合计著,想让你做咱村的领路人。”
“领路人?”张明玄抬了抬眼。
“对,领路人。”刘支书往前凑了凑,“以后村子往哪走,该干些啥,都听你的。
你说开荒,咱就全家老小齐上阵;你说建学校,咱就先把土坯房垒起来。
你说种啥好,咱就跟着学。
日常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比如东家少了根柴火,西家吵了句嘴,我和铁柱还能应付,不用你操心。
你想管就管,不想管就踏踏实实琢磨大事,咱都听你的。”
王铁柱跟着点头,语气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
“支书说了,我没啥文化,但我有力气,能跑腿。你指哪,我就带着人打哪。
咱不求别的,就想让村里的娃娃能吃饱穿暖,能认几个字,别再像咱这样,一辈子放羊种地。”
炕上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刮著。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张明玄摩挲著温热的茶碗,心里盘算著。他来海湾村本是为了他需要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
如果海湾村能发展起来,村民们日子好过了,自然会更拥护他,这里就能成为他最好的屏障。
而且,开荒、建学校这些事,刚好能让他拿住村子命脉,后续为壶天空间内的小家伙们出来取得合法身份做准备。
“刘支书,王大哥,”张明玄放下茶碗,看着两人,“领路人这个称呼,我担不起。但我能保证,只要我在海湾村一天,就会尽我所能,让日子往好里过。”
刘支书和王铁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色。
“你这话,我信!”刘支书一拍大腿,“那咱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召集全村人,把这事儿说透了。
以后啊,你就放开手脚干,缺人缺力,咱全村人都给你当后盾!”
王铁柱也激动得直搓手,烟袋锅在炕桌上磕得“邦邦”响。
“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有底了!以后谁要是敢不听你的,我王铁柱去揍他!”
张明玄笑着摆手:“也别这么说,咱还是得讲道理。我年纪轻,有些事想得不一定周全,还得靠两位叔伯多提点。”
“哎,你这孩子就是实在。”刘支书呷了口茶,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咱仨分工明确:你掌方向,我和铁柱敲边鼓,有啥事儿商量著来,保准错不了。”
正说著,门外传来黄婶子的声音:“当家的,你咋还不回家?娃都睡了!”
王铁柱这才想起时辰不早了,慌忙下炕穿鞋:“光顾著说话了,天都这时候了。
明玄,我们先回了,明天一早我就先给大家打个招呼,让大伙儿心里有个数。”
刘支书也跟着起身,拍了拍张明玄的胳膊:“别多想,踏踏实实歇著。咱村这船,以后就靠你掌舵了。”
两人一走,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张明玄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反倒让心里那股子热乎劲更清晰了。
他望着炕桌上跳动的麻油灯影子,忽然觉得肩膀上沉甸甸的——这“领路人”三个字,听着简单,实则是全村人的指望。
正琢磨著,赵婶子端著个粗瓷碗进来了,碗里是两个黄澄澄的菜窝窝,还冒着热气。
“刚蒸好的,就著咸菜吃,这么晚了再填填肚子。”她把碗往桌上一放,笑着说。
“我在门外听了一耳朵,知道你们说正事呢。明玄啊,你别怕,咱村人都实在,你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就把心掏给你。”
张明玄拿起一个窝窝,咬了一口,玉米的香甜混著野菜的清爽在嘴里散开。“谢谢婶子,我知道。”
“知道就好。”赵婶子坐在炕边,纳著鞋底,“以前啊,村里也试过搞互助组,可总有人偷奸耍滑,最后散了。
你不一样,你有本事,有煞气,今儿又请全村吃肉,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呢。”
她抬头看了张明玄一眼,眼里带着点心疼:“就是别太累著自己,你一个年轻娃,又是开荒又是建学校的,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张明玄心里暖烘烘的:“没事婶子,我年轻,这些也是我喜欢做的,我能扛得住。”
简单与赵婶子说了几句,为了不耽搁她休息。
张明玄快速把两个窝窝都吃了,赵婶子收拾了碗筷,又叮嘱了几句“晚上盖好被子”,才回自己屋睡觉。
院子很快陷入寂静,外界大风呼呼的声响,晚上的大西北风力最高可以达到10级左右。
张明玄躺在热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他想着现在此处的景象:光秃秃的山,盐碱化的地,村民们脸上的愁苦
再想想未来,这里将会是另一番景象——沙漠与湖泊相映成趣,成了独特的奇景。
最大的成吉思汗雕像矗立在那里,气势恢宏;到处都是草木,生机勃勃。
这时候的人们,大概很难想象,一座现代化的城市,就在此处建设完成吧。
这大概就是伟人说的,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