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炭火还在微微燃著,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亮色。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
张明玄靠着土墙歇了片刻,缓过些力气,便站起身:“我该走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处理。”
“这就走?”李建国愣了一下,连忙道,“玄明同志,怎么也得吃点东西再走啊!早饭都快好了!”
王虎也跟着挽留:“就是!再急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
您救了咱全村人的命,连口热乎饭都不吃,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村民们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劝著,有人已经转身往家跑,说要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
张明玄本想推辞,可看着众人恳切的眼神,只好点头:“那就简单吃点,别太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李建国喜出望外,拉着他就往自家走。
“我家婆娘晚上就发了面,正好蒸了白面馒头,再让她给您下碗热汤面,暖和暖和!”
回到李建国家,李建国媳妇和老娘果然在灶房忙活开了。
土灶里的火苗“噼啪”作响,锅里蒸腾着白气,一股淡淡的麦香混著酸菜的清爽飘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没一会儿,老太太就端著个粗瓷大碗出来了——碗里是满满一碗白面面条,上面铺着切碎的酸菜,淋了点金黄的芝麻油。
旁边还放著两个胖乎乎的白面馒头,暄软白净,在这缺粮的年月里,算得上是顶珍贵的吃食了。
“同志,快吃吧,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老太太把碗往桌上一放,眼神里满是疼惜,“看你累的,得多吃点补补。”
张明玄确实饿了,昨夜折腾到现在,几乎没进过食。
他也不再客气,拿起筷子,挑起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筋道,酸菜爽口,芝麻油的香味在舌尖散开,简单的吃食,却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待客餐。
“好吃。”他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好吃就多吃点!”李建国媳妇又端来一碟腌萝卜,“家里没啥好东西,就这个下饭。”
张明玄吃了一碗面,又掰了半个馒头,实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筷子:“多谢款待,吃饱了。”
“不多吃点?”老太太还想再给他塞半个馒头。
“真吃饱了。”张明玄笑着摆手,“再吃就走不动路了。”
正说著,王虎拎着个巨大布袋子进来了,里面鼓鼓囊囊的。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玄明同志,这是咱村凑的一点心意,里面有几十斤白面,还有点杂粮,您带回去尝尝。
您别嫌少,咱村实在没啥好东西”
李建国也跟着点头:“对,您一定得收下!这不是报答,就是咱一点心意!”
张明玄看了看那个布袋子,又看了看两人期盼的眼神。
摇了摇头:“粮食我不能收。你们刚遭了瘟疫,正是需要补养的时候,留着自己吃吧。”
“这”王虎急了,“您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这点粮食算啥?
您要是不收,就是嫌少,是看不起我们毕达四组!”
“不是这个意思。”张明玄语气诚恳,“我帮你们,不是为了要东西。
你们好好过日子,把身子养结实,把村子弄好,比啥都强。”
他态度坚决,李建国和王虎劝了半天,见他实在不肯收,只好作罢,心里却越发敬重他——这年头,能抵住粮食诱惑的人,太少了。
张明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看向李建国和王虎,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您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的,绝不含糊!”两人连忙应道。
张明玄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我看你们村刚生下来没几天的那两个婴儿,根骨不错,只是生在这穷地方,怕是耽误了前程。
我想给他们一个机会,——要么,我现在就把孩子带走,作为我的传承者,好好培养。
要么,等他们五岁的时候,我再来接,教他们读书识字,学本事,将来能成为有出息的人,做大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把他们培养成高级人才,不管是行医、办学,还是搞建设,都能独当一面。
但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你们不愿意,我绝不强求,以后也不会再来打扰。”
这话一出,李建国和王虎都愣住了。
培养成高级人才?作为这么大能耐的玄明同志的传承者!
这对世代困在毕达四组的村民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一想到要把刚出生的娃送走,或是等五岁时让外人接走,心里又像被揪了一下,舍不得。
“玄明同志,这这是真的?”王虎声音都有些发颤,“您真能让娃们有这么大出息?”
“我从不说空话。”张明玄看着他,“但培养人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需要付出很多,也需要孩子能吃苦。
你们要是信我,就给孩子一个改命的机会;要是信不过,我绝不勉强。”
李建国皱着眉,在屋里踱了两圈,又看了看炕上熟睡的孩子,心里百感交集。
他知道,留在村里,孩子最多也就是放羊种地,能吃饱穿暖就谢天谢地了,哪有什么前程可言?可就这么把娃交出去
“这事儿,得跟孩子爹娘商量商量。”李建国深吸一口气,“毕竟是人家的娃。”
“应该的。”张明玄点头,“你们去说,我等你们消息。”
王虎立刻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就把村里刚生了娃的两户人家都叫了过来。
有年轻的小两口,也有抱着孙子的老人,一听这事,都炸开了锅。
“把娃送走?那咋行!娃还没满月呢!”一个年轻媳妇抱着襁褓,眼圈都红了。
“就是,离了娘,娃能活吗?”
“可玄明同志说了,能让娃有出息啊咱这辈子没本事,总不能让娃也跟咱一样,在这苦地方熬一辈子吧?”
“玄明同志是好人,医术又高,他肯定不会害娃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不舍,有犹豫,也有对未来的憧憬。
那个刚生了儿子的小媳妇,抱着娃,眼泪掉个不停,却又忍不住看向张明玄,眼神里满是挣扎。
最后,还是李建国开口了:“大伙儿都冷静点。
玄明同志是咱村的救命恩人,他不会骗咱们。
现在让把刚生的娃带走,确实舍不得,要不就按玄明同志说的,等娃五岁的时候再让他接走?
这五年,咱们好好带娃,让他跟爹娘多亲近亲近,也让娃认认家。”
“我看行!”王虎立刻附和,“五岁的娃懂事了,也能记住爹娘了。
到时候玄明同志来接,让娃自己选,愿意走就走,不愿意走就留下,咋样?”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把目光落在了张明玄身上。
张明玄点点头:“可以。五年后我来,到时候尊重孩子的意愿。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一旦跟我走,就得听我的教导,不能半途而废,可能很长时间你们再也见不到孩子。
若是做不到,我也不会收。”
“能做到!肯定能做到!”小媳妇抹了把眼泪,看着怀里的娃,咬著牙道。
“只要能让娃有出息,别像俺们这样苦熬,五年就五年!俺信玄明同志!”
另一户人家也纷纷点头,虽然眼里还是舍不得,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盼。
谁不希望自己的娃能有出息呢?这或许,真是娃们唯一能改命的机会。
“好。”张明玄站起身,“五年后,我会准时来。到时候,希望你们能遵守承诺。”
“一定!肯定遵守!”众人异口同声地应着。
再为李支书交代好后续去开药补身体,和对村子无死角消毒。
该说的都说完了,张明玄不再耽搁,跟众人告辞。
李建国和王虎执意要送他到村口,村民们也都跟了出来,站在路边,看着他翻上墨龙的背。
“玄明同志,您慢走!五年后我们等著您!”
李建国和王虎站在村口,使劲挥着手。
村民们也跟着挥手,眼神里满是感激和不舍。
那个抱着婴儿的小媳妇,偷偷抹了把眼泪,心里暗暗祈祷著,五年后娃能有个好前程。
张明玄回头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墨龙似乎懂了他的意思,四蹄轻轻一蹬,便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它没有腾空,只是贴着地面疾驰,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哒哒”的脆响,速度却丝毫不差,两旁的住屋和树木飞速倒退,转眼就消失在视野尽头。
李建国和王虎望着墨龙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挪步。
“老王,你说玄明同志到底是啥来头?”
李建国喃喃道,“这黑马跑得也太快了,跟飞似的”
王虎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管他啥来头,是好人就行!
咱等著五年后就是了,到时候让娃跟他走,准没错!”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墨龙一路疾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清晨的凉意,却吹不散张明玄身上的疲惫,也吹不走他心头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