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已经来临,别墅灯火通明,窗台处在明交接点。
张明玄正对着道家典籍琢磨“水火既济”的奥义,忽然心头一动,感知到外界气息的变化。
原本呼啸的风声歇了,空气里多了几分湿冷的清冽。
“先生?”苏清看他突然停住阅读书籍询问。
“外面变天了。”张明玄走到别墅门口,手按在门把上,“我出去看看。”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嘶鸣,带着几分雀跃,正是墨龙的声音。
这家伙怕是早就感知到了异常,在外面等不及了。
“先生小心。”苏清叮嘱道。
张明玄携墨龙出了壶天空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却不刺骨,反而带着雪特有的清新。
抬眼望去,夜空被一层淡淡的银辉笼罩,无数细小的雪花正密密麻麻地飘落,像揉碎的星光,无声地铺满大地。
“真下雪了。”他喃喃道,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后世长大后在一直在南方打工,记忆里的雪总是吝啬的,下不了半日就化得无影无踪,更别说这般洋洋洒洒的景象。
上一次见这么大的雪,还是小时候在中部老家,堆雪人、打雪仗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竟有些恍惚。
“嘶——”墨龙凑了过来,巨大的翅膀轻轻扇动,带起一阵雪花。
它原本是龙马形态,此刻却兴奋地甩了甩尾巴,身上的鳞片在雪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这家伙天生近水,雪花亦属水之精魄,却也让它格外亲近。
“走,出去转转。”张明玄脚尖一点,身形已飘起,御风而行。
墨龙嘶鸣一声,像是得了指令的孩子,猛地展开翅膀,身形在空中一晃,竟化作了龙马的模样。
龙头马身,尾似蛟龙,蹄踏祥云。
它仰头长嘶,声音清亮,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老远,带着说不尽的畅快。
一人一龙在旷野上飞驰。
雪花落在张明玄的肩头,瞬间融化,带来一丝凉意。
墨龙则兴奋地在雪幕中穿梭,时而低空掠过,卷起一片雪雾,时而腾空而起,在云层下翻转,发出阵阵欢腾的嘶鸣。
那模样,哪里像个通灵性的神兽,分明就是个撒欢的熊孩子。
“慢点,别惊了附近的人家。”张明玄笑着呵斥,心里却被这雪景和墨龙的欢腾感染,穿越来的紧绷感一扫而空。
墨龙似乎听懂了,收敛了些声势,却依旧不安分,用头蹭了蹭张明玄的手臂,然后猛地加速,驮着他往北边的沙丘飞去。
雪落在沙丘上,给原本枯黄的戈壁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毯,平日里狰狞的石头也变得柔和起来,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雪花落地的簌簌声。
“多少年没这么痛快过了。”张明玄坐在墨龙背上,张开双臂,感受着雪花落在脸上的清凉。
五行转化的滞涩、升阶的紧迫、海湾村的琐事此刻都被这漫天风雪涤荡干净,只剩下纯粹的安宁。
墨龙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心境,步伐渐渐放缓,蹄下的雪花托起他的身形,竟没有惊扰半分。
它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地上的积雪,雪花在它鼻息间化作水汽,引得它又兴奋地甩了甩头。
张明玄低头望去,雪地里印着一串小小的脚印,想来是夜间觅食的野兔留下的,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盖。
生命的痕迹与自然的伟力交织,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差不多该回去了。”他拍了拍墨龙的脖颈,“。”
墨龙显然还没玩够,委屈地低嘶一声,却还是乖乖地掉转方向,往回飞去。
回到海湾村时,能看到村里的土房顶已经积了一层薄雪,像戴了顶白帽子,家家户户都静悄悄的,落雪声淹没了一切声音。
回到赵婶子家附近,张明玄落地,墨龙也收敛了气息,化作黑马钻进牲口屋。
他拍了拍身上的落雪,传送进入西屋,身上竟没带多少寒气——这点冷意,对他来说,早已不算什么。
空间别墅里,苏清还没睡,正坐在客厅里等著,见他回来,连忙起身:“先生,外面下雪了吗?”
“雪下的很大,很漂亮。”张明玄笑着说。
对他来说大雪代表天然洁净,代表着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快乐。
苏清端来一杯热茶递给他,轻声道:“往年一到下雪天,村里就跟被冻住了似的。
家家户户门窗都漏风,只能找些干草塞在缝隙里,可冷风还是能钻进来,刮得人骨头缝都疼。”
她坐在张明玄对面的沙发上,望着空间窗外,眼神里带着感慨。
“那时候哪有现在这么暖和的屋子?晚上睡觉,一家人挤在一个土炕上,盖著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棉被,还是冻得直哆嗦。
柴火金贵得很,一天也就烧那么一小会儿,只能在做饭的时候顺带烤烤火,其他时候只能缩在被窝里硬抗。”
张明玄喝了口茶水,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心里却有些沉。
他虽没亲身经历过,却能从苏清的话里想象出那种艰难。
“最愁的还是老人和孩子。”苏清继续说道,声音低了些。
“老人身子骨弱,扛不住冻,每年冬天村里都有好几个熬不过去。
孩子也遭罪,衣裳单薄,手脚冻得裂口子,流脓流血是常事,看着都心疼。”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婴儿所在的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庆幸。
“哪像现在啊。空间里永远都是不冷不热的,穿件薄衣就够了。
柴火不用愁,壁炉想烧多久就烧多久。孩子们睡在暖暖的小床上,盖著新棉被,再也不用冻著了。”
“还有吃的喝的。”苏清掰着手指头数,“以前下雪天,地里出不了活儿,家里存的粮食也不多,顿顿都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
现在呢?白面馒头管够,还有肉吃,渴了就有干净的热水,不用大冷天跑老远去挑水,更不用怕挑回来的水半路冻成冰。”
她抬眼看向张明玄,眼里闪著光。
“先生,您说这是不是跟神仙日子一样?
能认字,能学本事,不用挨饿受冻,不用累死累活还填不饱肚子。
有时候我都怕这是梦,醒了就啥都没了。”
张明玄放下茶杯,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软了软。
“不是梦。只要有这空间在,只要咱们好好过日子,这样的日子就会一直有。”
他想起海湾村的乡亲们,想起这个国度还需要几十年的努力追赶,语气坚定了些。
“以后会有更多人过上这样的日子。
我在外界也要为海湾村村民创建如此舒适的家园。
让老人们能安安稳稳过冬,让孩子们能享受冬季,再也不用怕冬天了。”
苏清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嗯!先生一定能做到的,空间内的杂务我一定帮助先生安排妥当,不让先生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