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缓缓覆盖了海湾村,月光清冷照射大地上。
白日的热闹并未随着天黑消散,反而添了几分烟火气。
魏家炖羊肉的香气飘了大半个村子,引得孩子们在院墙外直转圈。
王铁柱家的油灯亮到很晚,村民们聚在屋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张明玄的好,笑声时不时撞开窗户,落在积雪上。
张明玄被硬留在王铁柱家吃了晚饭,又被魏家拉去尝了炖羊肉,最后还被几家村民硬塞了些红薯干、腌菜,才算得以脱身。
走在雪后的村路上,他摸了摸鼓胀的肚子,心里暖得发烫。
这一顿饭,吃的不是山珍海味,却是他两辈子吃过最“贵重”的一顿,每一口都裹着村民沉甸甸的心意。
魏家那锅炖羊肉,肉香里带着柴火的烟火气。
魏建设媳妇往他碗里一个劲地夹肉,说:“明玄,多吃点!”
那只羯羊是他们家半年的指望,却眼都不眨地杀了待客,这份实在,比羊肉本身更暖人。
还有林家那六枚鸡蛋,蛋白嫩黄,带着淡淡的腥味,却是孩子们盯着流口水也没舍得吃的宝贝。
李家那碗酸汤面,面条有些粗糙,泡菜却酸得爽口,妇人端来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颤,怕他嫌弃
他走过一户户人家,听到里面的谈论声,大多离不开“明玄”“医术”“恩情”这几个词。
他忽然明白,这个时代的人情,不像后世那般隔着层纱,而是赤裸裸的、滚烫的,像冬日里的炭火,能把人心烧得通红。
晚上十一点多,壶天空间别墅内暖意融融,与外界的严寒判若两个世界。
张明玄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刚救下的女婴张明萱。
张明玄选择这个与自己相近的名字,也是希望小明萱以后没有忧愁,能够成为温柔善良的漂亮姑娘。
小家伙已经被苏清这个身体调理好的新晋母亲喂饱了。
正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四周,小拳头时不时攥紧又松开,模样乖巧得很。
他指尖轻轻划过明萱柔软的胎发,声音放得极轻:“苏清,你看这孩子,多精神。”
苏清凑过来,看着女婴灵动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眉眼跟明竹有点像呢,都是有福气的样子。”
她顿了顿,又问,“这也是从外面救回来的?”
“嗯,这家人有了多个女孩想要生个男娃,就选择弃养女婴在野地。”
张明玄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这世道,重男轻女,扔女娃的太多了。”
苏清没再接话,只是默默给明萱掖了掖小包被。
随着身体的调理完成,她也是大变样,因为补充营养足够,她更加丰满,不再是皮包骨的样子。
因为有了奶水分泌加上每日照顾几个孩子,整个人充满母性光辉,好似在发光。
张明玄抱着明萱,目光落在窗外那座永恒不化的白雪城堡上,缓缓开口,对苏清说起了海湾村今日的情景。
“今天给村民们治病,才算真正看清了他们的日子。
张伯那老寒腿,疼了十年,阴雨天气走路都得拄拐杖,老夫妻俩带着独孙生活很不容易啊。”
“还有魏家两兄弟,为了谢我,他们把准备换粮食的羯羊都杀了,炖了一大锅肉,硬拉着我去吃。
你是没见那锅肉,半个村子都能闻到香味,魏建设媳妇一个劲往我碗里夹,生怕我吃少了,显得她家的诚意不够。”
他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感慨。纨??鰰颤 嶵歆璋结耕薪哙
“林家那鸡蛋,你知道多金贵吗?
在村子里一共也就养了几只鸡,没有草木,没有虫子,喂养起来比其他地方更加不易。
他家孩子盯着鸡蛋流口水,愣是没舍得吃,有福叔全煮了给我送来。
还有李家,一碗酸汤面,却是他们家最好的东西”
“他们日子过得是真难啊,一件打补丁的棉衣都得老大穿了老二穿,柴火省著烧,口粮锁在柜子里顿顿数着吃。
可就这么难,他们拿出的都是自己最宝贝的东西,没有一点虚情假意。”
张明玄低头看着怀里的明萱,声音轻了些,“这种真心,还是太贵重了。”
苏清静静地听着,眼里对先生更是增添几分敬意。
无能者的善良很廉价,被人们无视,大能者的善良却只是人们的奢望,在苏清眼中先生伟岸的圣人。
专心倾听先生他说完,她才轻声道:“先生本就如仙人一样,有通天的本事。
却还肯俯身为村民治病,分文不取,他们敬您、谢您,是应该的。”
“要是他们得了好处还不懂得感念恩德,那才真叫白眼狼,不配先生费心救助。”
苏清看着张明玄,眼神格外认真。
“这些村民,在大是大非上拎得清,知道谁对他们好,愿意掏心窝子报答。
先生喜欢这个村子,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虽然穷,心里却亮堂,不像有些人,日子过好了,心却黑了。
这些村民都是把您当做自家人看呢。”
张明玄闻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他低头逗了逗明萱,小家伙咧著嘴角,好似在笑,小手抓住他的手指不放。
“你说得对。”他抬头看向苏清,眼里带着笑意,“能遇到这样的村民,也是我的运气。
他们心里亮堂,活得踏实。帮他们,我也感觉值得。”
窗外的白雪城堡在空间的光照下泛著柔和的光,婴儿房里传来其他孩子均匀的呼吸声,明萱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渐渐闭上了眼睛。
张明玄轻轻将熟睡的明萱放进婴儿房的小床铺。
小家伙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沉浸在梦乡。
他直起身,走到客厅坐在舒适度沙发上,缓缓闭上双眼,将感知彻底放开。
刹那间,壶天空间五亿平方米的土地全貌如画卷般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
蔬菜区绿意盎然,玉米地泛著嫩黄,畜牧区的动物们悠闲生活着,每一寸土地的脉动,每一株作物的生长,都清晰可辨。
“长势不错。”他低声自语,意念率先落在最早种植的蔬菜区。
得益于空间的双倍成长特性,这片地里的青菜、萝卜、菠菜等蔬菜早已成熟。
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挂著晶莹的露珠,饱满的萝卜把泥土都顶起了小土包。
更让他满意的是,这些蔬菜结出的种子颗粒饱满,密密麻麻地挂在枝头,收获会很不错。
“这些种子,足够把空间小半土地都种上一轮了。”
张明玄心念一动,无形的力量便笼罩了整片蔬菜区。
成熟的蔬菜被整齐地收割,分类堆放。
饱满的种子则自动脱离植株,汇聚成一股股金色的溪流,涌入仓库的储存区,在储物柜内码放得整整齐齐。
与此同时,土地上的残枝败叶被清理干净,松软的土壤翻整一新,散发著清新的泥土芬芳。
处理完种子,他又将意念投向这片空地,仓库里的蔬菜种子如雨点般落下,均匀地播撒在土壤中。
这次种植不再收集种子,而是要产出食用的新鲜蔬菜,所以播种密度和种类搭配都更精细些。
那些收割时摘下的老菜叶、菜根,则被一股气流卷著,送往空间底层的畜牧区。
那里养著的野猪、野羊正悠闲自在,这些老菜叶正好让他们换换口味,牲畜们争相抢食,那场面热闹非凡。
做完这些,张明玄的意念转向那片广阔的玉米地。
70万亩的新土地上,玉米苗已长出约5厘米高的幼苗,两枚嫩绿的叶片舒展着,像一群伸著懒腰的孩子。
更可喜的是,套种在玉米行间的黄豆苗也冒出了头,淡绿色的豆苗小巧玲珑,与玉米苗相映成趣。
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扫过玉米地,尤其留意那些没有出苗的地块。
当初播种时,为了保证成活率,每处都放了两粒种子,如今大部分地块都长出了两株幼苗,挤在一起难免争夺养分。
“该疏苗了。”张明玄意念微动,那些长得稍弱些的幼苗便被小心地拔起,然后精准地移栽到缺苗的地块。
动作快而稳,既没有损伤幼苗的根系,也没有让周围的土壤结块。
原本稀疏的地块很快被补齐,大片玉米地的幼苗变得疏密均匀,一眼望去,齐整得像用尺子量过一般。
他又检查了黄豆苗的长势,对黄豆苗进行同样的操作,两者交错并行,互不干扰。
张明玄使用的是最原始的套种方式,这都是在80年代跟着母亲屁股后丢种埋坑,学会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回感知,睁开双眼,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操控如此大面积的土地和作物,对精神力的消耗可不小。
“再过阵子,大豆就要进入疯长期了。”
他望着空间里生机勃勃的景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