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疲马乏的情况下,林丹巴图尔纵然有万般雄心,也只能面对残酷的现实。
看着喊话投降不杀的‘万丹卫征’,林丹巴图尔想再次冲杀一次,但他察觉到身边人的眼神后,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看来,自己的雄图大业就到此为止。
不过,土默特部,你们挡住了本汗逃走的方向,本汗不会饶了你们!
“投降。”
话刚刚落下,察哈尔部的骑兵便纷纷将手上的武器丢下,自马匹跳到地上,两手垂下,跪在地面,任由‘万丹卫征’的人处置自己。
看着投降的察哈尔部,仲怀谦心中也有点不可思议,林丹巴图尔这么简单就投降了?
不过,在看到西面的土默特部后,仲怀谦便释然了。
林丹巴图尔,看似怀有雄心,实际上也不过是个狂傲的普通人罢了。
一朝得志,壮志踌躇。
可惜没有认清自己的能力,将原本身合心不合的蒙古各部搞的更加四分五裂。
而是个普通人就怕死,更别说在这草原当中逃跑了数次的林丹巴图尔。
派遣种光道前去警戒土默特部,仲怀谦挥手让人将林丹巴图尔带出,剩下的骑兵,他有另外的安排。
看着近在眼前,灰头土脸的林丹巴图尔,仲怀谦不由居高临下,轻笑一声:
“林丹汗,可认得我?”
听到不是蒙古语,林丹巴图尔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
明人?
心中一惊,林丹巴图尔连忙焦急说道:
“明使,你是明使对不对?本汗,不,我与大明有合作,可不可以放过我一次?”
“放过你?”好笑地看着林丹巴图尔,仲怀谦将剑拔出,慢慢地放在林丹巴图尔的脖子上,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不认识我?”
见林丹巴图尔一脸茫然你,仲怀谦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本王名为仲怀谦。”
“原来是大明王侯,见过大明王侯,我……”
后面憋脚的话仲怀谦已经没有心思听了。
看来他的名声还没有大到让蒙古部落听到。
不过,这次不知道,下次就会知道了。
时间也不算太远。
“好了,不逗你了。”
打断林丹巴图尔,将剑微微抬起,将剑尖放在跪在地上拜见的林丹巴图尔的脑袋上,仲怀谦冷声说道:
“本王不是大明王侯,本王乃陕西忠义王,放在大明眼中,本王大抵应该算为叛军。”
“……”
听到这,林丹巴图尔心中一阵紧张。
刚刚自己夸了大明好多话,夸错人了?
还有,大明现在竟然这么拉胯了吗?
境内竟然出现了如此庞大的叛军都无法解决?
不等林丹巴图尔心中想完,仲怀谦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本王只给你一次机会,投降或者死,本王需要一个向导。”
“不知大王想去何处?”林丹巴图尔连忙问道,能活他当然不想死。
“沉阳。”
“沉阳?”林丹巴图尔有些疑惑:“大王,沉阳不是在大明境内?”
“换个说法,盛京。”
“!!!”闻言,林丹巴图尔大惊失色!
“大王,盛京乃女真都城,一座重城咱们攻不下来啊!”
“你怕死?”直面林丹巴图尔的眼神,不等林丹巴图尔开口,仲怀谦接着说道:
“也难怪,本王或许就不该问你这个问题,毕竟你已经投降,不怕死也不会投降。”
看着将脑袋低下有些羞愧的林丹巴图尔,仲怀谦继续说道:
“不过,本王与你不同,本王崛起于微末之间,从始至终一直都在做的,便是赌命。”
“盛京乃我华夏自古以来的旧城,流失在外然经多年,本王意欲宏图大业,又怎能不去看一看我华夏古地?”
“那么多的明人饱受后金之苦,每年皆有成千上百的明人想要逃出后金,本王又岂能坐视后金欺辱明人从而不理?”
“他们皆为华夏之人,大明没有能力收回故土,不代表我不能去看一看。”
“算了,就凭你这胆量,恐怕你也不敢为我等带路,杀了他,换个人。”
挥了挥手,见自己说了那么多话,林丹巴图尔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仲怀谦也懒得再说,直接让旁边的人开始动手。
后面那么多人呢,他不信没一个人不认识路。
“不不不!”见状,林丹巴图尔连忙大喊:“大王,我刚刚只是在想该如何绕过守兵进入盛京,我没有不想理大王的意思!”
“停。”
令行禁止,仲怀谦看着林丹巴图尔,面露不耐烦:
“往前走,本王需要先解决掉投靠后金的其他蒙古部落,你来引路,至于现在,来人,将他看押起来。”
“是是是。”林丹巴图尔连忙走在前面,不敢多说一句,生怕再次触了仲怀谦的眉头。
不过,在他被看押之后,他没看见的是,仲怀谦面对察哈尔部降军的动作。
做了一个全部杀掉的动作,仲怀谦便调转方向冲种光道前去。
还没走到跟前,仲怀谦便听到种光道身边那个牧民叽里呱啦的喊话。
来到跟前,看着还在远处没有过来的土默特部,仲怀谦不由疑惑问道:
“他们想要如何?”
“大王,他们只想要林丹巴图尔的人头,只要把人头给他们,他们便会撤退,他们不想与喀喇沁部产生任何矛盾。”
“告诉他们,林丹巴图尔已经死了,我们需要把人头带给苏布地首领,若还想要,让他们来抢便是。”
“是。”
一声应下,种光道开始命令起旁边的牧民。
家人都还在种光道的手上,牧民自然不敢有任何反抗,只能老老实实地将话传达。
没过片刻,仲怀谦便等到了对面的回话。
“大王,他们说既然如此,那就就此别过。”将语言精简,种光道有些希冀地看着仲怀谦。
“撤退,不用管他们,我们已经奔袭太久,将士们也该回去休息。”
“是。”
闻言,种光道也将心中的心思按了下去,没有大声喊话,只是让身边的人挨个传话,便跟着仲怀谦转身离开。
而对面的土默特部看到‘万丹卫征’的纛旗离开,再次等侯了将近两个时辰,确定没有再次看到人后,这才放心离开。
回到察哈尔的驻留地,看着安安静静、战战兢兢待着的众多牧民,种光道不由将目光瞥向仲怀谦。
而此刻,仲怀谦心中也在考虑这些牧民该如何安置。
留?
自己将他们的父亲哥哥弟弟全杀了,他们会真心服从?
杀?
人数有点多……
想了许久,当仲怀谦的眼神瞥到一位形象极为凄惨,完全不似蒙古人的妇人后,他便下达了一个命令。
“明人留下,其馀全杀,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