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安定门前,面对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敌军,只剩两千人的满桂骑在马上,拔刀怒喊:
“死战不退!杀光敌寇!”
“骑兵卫,随我冲锋!!”
怒声吼出,率领着仅剩的几百骑兵,冲向了后金大军!
午后酉时,夕阳将地面染成赤红。
满桂已经与后金军激战十几回合!
来回冲锋十几次,就算是神也无法安然无恙,更何况满桂只是一个人。
此刻的他浑身都是伤口,有箭伤,有刀伤,但最重的,还是肩膀上的贯穿口!
鲜血止不住的流淌,满桂的脸色极为苍白。
可看着依旧杀不尽的后金骑兵,满桂依旧是咬紧牙关,再次举刀,带着身边仅剩的十几名骑兵嘶吼:
“诸君,随我冲锋!!!”
上千箭矢不计损失自从空中落下,落在了这十几人当中。
当人群冲过,只剩下一堆分不清谁是谁的肉泥。
广渠门的城墙上,孙承宗的心情有些沉重。
祖大寿这一撤不要紧,竟然将数十名辽东将领一并带走,而这些辽东将领走的时候,也是将麾下士卒全部带走。
现在可以这么说,守城的士卒只剩下不到一半。
可就算只剩一半,也必须要抗住皇太极的进攻!
“报——!!孙经略,安定门满总兵战死!”
“……”
面对满桂的死亡,孙承宗也只是闭上眼睛默哀一下,随即便再次睁开双眼,凝声下令:
“在外驻守士卒退回城内,调集城内所有男丁,守城!”
孙承宗心里很清楚,此次进攻皇太极定然是做足了所有准备。
远处的工程云梯矗立在那,投石机正在不断进行运作,京师几面方向的城墙恐怕是坚守不住所有。
现如今,只能抱有最坏的打算,军民结合,城内设置拒马、铁蒺藜等障碍,共同守城!
战争从早上一直打到晚上,期间,满桂驻守的安定门失守,后金军队冲入关厢。
不过还好孙承宗早有打算,将后金军堵在了关厢。
至于其他地方,则是全部守住。
持续到夜间,皇太极这才下令撤退。
这也让孙承宗松了口气。
可他现在还不能完全休息,因为目前最重要的,便是将祖大寿他们全部召回!
至于方法,孙承宗心中清楚,全在袁崇焕的身上。
只要袁崇焕愿意写信劝回,那些人绝对还会回来!
但现在的袁崇焕,还愿意帮助大明吗?
不等孙承宗惆怅完,他就接到了一则让他极为震惊的消息。
“孙经略,陛下有旨,全城搜捕罪臣袁崇焕!”
“???”孙承宗一脸疲惫外加震惊的看着来人:“袁督师他越狱了?!!”
……
混乱之中,张三带着狱卒跟袁崇焕站在远处。
看着城门被破,金兵冲入城内,张三不由感慨说道:
“有时候,我真的很难相信忠义王是个人。”
“???”头顶戴着大了好几号的头盔,披头散发遮住脸面,袁崇焕惊疑地看着张三:“你就如此不尊敬他?”
“不是不尊敬,而是尊敬到了极点,他简直就是个神。”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说满桂会死,满桂驻守的城门方向会失守,身在京城,总会被发现,只有趁乱逃出,才能绝地求生。”
“……”沉默片刻,袁崇焕惊疑说道: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还在陕西,他怎么能预料到未来的事情?”
“那现在你我身在何处?”
“……”听到这,袁崇焕再次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被远处的喊杀声惊醒,不由问道:“不是你带的路?”
“我根据信中的吩咐来的。”
瞬间,袁崇焕倒吸一口凉气。
不等袁崇焕再次发问,张三再次说道:
“所以我才说他是神,休息的时候他经常跟我们讲,华夏每逢大乱之际,都会有一猛人诞生,扶大厦之将倾,力挽于狂澜,再创盛世繁荣。”
“虽然他没有说那人是谁,但我们都知道,就是他,也只他才行。”
眨了眨眼,袁崇焕不由心惊不已。
运筹惟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本以为这种人只会出现在话本之中,可没想到竟然发生在眼前。
这就是以前他眼中的叛军?
如果这种人是叛军,那他算什么?
而且,这些起义军对仲怀谦竟然如此尊崇吗?
将他比作神?
他的威严,真的有这么大?
这世间真的有神吗?
如果仲怀谦像崇祯那样将他们杀了,他们心中会怎么想?
不等袁崇焕想完,张三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抓紧走吧,他们已经将金兵赶出了城外,再不走大门就关上了,出城之后咱们立马换上金兵的衣服,低着头沿着边缘跑,反正他们也都撤退了,阵型也没那么整齐,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两位,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祝愿我们能够安全逃出,不被后金骑兵发现,京师我是不能待了,以后得去南方发展了。”
说完,张三便添加了将金兵赶出城外的军队当中。
其馀两人见状,也不由纷纷上前,跟着一起向外拥挤。
……
而袁崇焕走后,崇祯直接陷入了暴怒当中!
“一介死囚你们都看管不好?废物,一群废物!!!”
咆哮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所有人全都战战兢兢,不敢有任何怨言。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崇祯的怒火消散一两分后,韩爌不由快速上前:
“陛下,袁崇焕此次逃脱,便直接坐实他与后金之间必有密谋,现如今当务之急,还是传令孙经略,让其派出兵力,搜捕全城。”
“袁贼逃脱之际,正值后金攻城,徜若袁崇焕没有被敌军接走,咱们定然能够搜捕出来。”
“若是已经被接走了呢?”崇祯冷冷地看着韩爌。
现如今他看韩爌哪哪都不顺眼,可能是他一件事都没做成吧,而且也提不出任何的改革方略,只知道增收辽饷、增收剿饷、增收练饷,增收这个税,增收那个税。
现在大明凭空多出来好多税收。
虽然能够解决燃眉之急,但崇祯心中极为清楚,这就是个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
面对崇祯的问题,韩爌也只能以沉默来应对。
见状,崇祯不由心灰意冷地闭眼叹道:
“罢了,就传令孙承宗,让其搜捕全城,另,派人通知祖大寿他们,朕没有想要怪罪他们的意思,朕只责罚袁贼一人,只要他们愿意回来,朕可以过往不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