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范文程赶到前线,便看到了他从来没看过的纛旗——‘忠义王’!
忠义王?
大明境内有这么一个王吗?
心中惊疑之间,范文程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种怀谦!
天聪二年,种怀谦在陕西自称忠义王,进攻陕西南面。
至于有没有占据陕西,这个范文程就不知道了。
战乱一起,他哪还有心思关心种怀谦?
可没想到,他不关注种怀谦,种怀谦却关注起了他,将部队带到了这里!
两地相距差不多两千里路,种怀谦难不成是飞来的吗?!
还有,为什么蒙古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惊怒之间,看着烟尘四起,将近一万的骑兵,范文程也只能快速下令:
“通知二贝勒,向着盛京快速撤退!”
命令下达,范文程连忙上马,带着还能跑得了金兵向着盛京跑去。
但他还没跑多远,便碰到了等侯多时的种光道。
看到溃军,种光道眼中露出了兴奋!
种怀谦分兵之前,在自己的骑兵后面绑着树枝,营造出大量骑兵,而真正的骑兵,则是全被他带到了这里。
目的,自然是为了防止金兵撤回盛京!
“弟兄们,战功就在眼前,你们兴不兴奋?!”
“兴奋!!”
冲天的欣喜声音响在耳边,种光道将刀抽出,立在脸前:“诸位,随本将杀光这些鞑子!!”
“杀——!!!”
看着铺天盖地的骑兵,范文程不由心生后悔与绝望。
后悔的是没有来得及探查仲怀谦有多少骑兵便直接撤退。
绝望的是……自己的死期已至?!
骑兵冲撞,面对眼前惊慌的后金骑兵,种光道兴奋的露出了八颗黄色牙齿。
‘砰’的一声!
种光道一刀砍在后金士兵身上的铠甲,将后金骑兵自马上瞬间击飞!
之后,种光道挥舞着大刀,带着骑兵鬼哭狼嚎的冲杀溃军!
……
金州。
毛文龙已经准备以死相搏,可没想到后金骑兵来得快走的也快!
眨眼之间,他面前的骑兵便快速调头,向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看着快速奔走的骑兵,毛文龙不禁奇怪地眨了眨眼,还不等他想明白范文程耍什么花招,远处通报的士兵便大声喊道:
“毛帅!西面赶来一队万人骑兵!现如今复州已经崩溃!!”
骑兵?
万人?
大明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支军队?
难不成是关宁铁骑?
可关宁铁骑不是已经带入境内解救京师?
就在毛文龙惊疑之间,通报之人也是赶到面前,高兴的汇报说道:“毛帅,赶来的骑兵挂着‘忠义王’的纛旗!”
忠义王?
毛文龙心中更加奇怪。
大明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王?
难不成大明将兴?
范文程还时不时关注陕西战况,而毛文龙距离太远,则是压根就没关注,更是不知道忠义王的称号。
但,现在不知道,马上就能知道了。
因为毛文龙已经看到了那面纛旗。
后金骑兵来回奔波,不说人倦马乏,就是身后突然冲出来这么一队骑兵与毛文龙联合将他们前后夹击,他们也无心再战。
在碰到仲怀谦的一瞬间,便鸟作兽散,跑的不知踪迹。
派人前去追捕,仲怀谦则是带人来到了毛文龙这边。
远远地看着仲怀谦,不等毛文龙派人接触,正在进攻的便又汇报:“毛帅,敌军开始撤退!”
“追击,所有骑兵全部追击!一个不留!!”
快速下达命令,毛文龙的眼神却一直注视着那面纛旗。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大明哪个王这么有种,竟然敢率领骑兵冲入后金腹地!
徜若真的是大明的王,大明有救了……
就在毛文龙陷入欣喜之中,前去接触的人也返了回来,一脸惊讶的说道:
“毛帅,来人自称种怀谦。”
“什么?种怀谦?!!这怎么可能?!”
陕西叛军怎么来到了这里?
在震惊之间,毛文龙听到了对面的喊话:
“对面可是毛文龙毛帅?”
听到声音,看着双方的距离,毛文龙不得不站了出来。
双方的距离太短了,种怀谦并没有将所有骑兵带过来,在他的后面,毛文龙可以清楚地看到还有数量众多的骑兵。
现如今他的骑兵已经全部派出去追击后金,哪还有骑兵抵抗种怀谦?
骑在马上,带着身边的人,毛文龙缓步向前。
在他的对面,种怀谦骑在马上,看着从人群当中走出来的几人,目光直指中心那人。
《东江疏揭塘报节抄》记载,毛文龙黑面银牙,额耸面丰,身形魁悟,目光锐利,兼具武将之威与坚。
可看到毛文龙之后,种怀谦感觉,《东江疏揭塘报节抄》写的还是有些夸张了。
他面色哪有那么黑?
顶多有点深黄罢了。
可经常种地的人都知道,这就是正常颜色。
看着毛文龙距离百步的位置停下,种怀谦也是催动马匹,上前几步,大声说道:
“毛帅,我很欣赏你。”
“哼。”闻言,嘴角一撇,毛文龙回道:“一介叛军也能够欣赏我?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呵。”不急不躁的轻笑一声,种怀谦说道:
“我没有得天下之前,你可以称呼我为叛军,可日后我若是得了天下,那时你又该称呼我为什么?”
目光深邃地看着种怀谦,毛文龙没有说话。
刚刚他只是试探一下罢了,也没想真的惹恼种怀谦。
毕竟,当年的明太祖朱元璋,也是农民起义推翻元朝得了天下。
现如今的种怀谦能够赶到这里,并且身后的骑兵之多,多到已经让他感到心寒不已。
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最大的问题便是陕西很可能已经失守,已经被种怀谦彻底占据,并且支持者很多。
而他口中的叛军,拥有着一位心怀大义、麾下还莫敢不从的领袖,而且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领地以及大批军队,大明现在日益虚弱,日后,好象还真的很难说。
而其次的问题,便是种怀谦能够赶到这里,说明大明边境的军队对他放行。
大明的边境,或许已经开始换了投注方向。
心中的想法很多,最后,毛文龙却是语气缓和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来此作甚?”
“我来此作甚?”转头看了看周边,种怀谦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若不来,这大明还有谁敢来?指望腐败的大明?还是无能的崇祯小儿?”
“大胆!”
尚可喜脸色骤变,刚想咒骂种怀谦,却不料毛文龙却微微抬手阻拦。
见状,尚可喜也只能将心中的咒骂压下,退了回去。
“种怀谦,你是叛军,你可以这么说,但我不行,我乃大明将领!在我面前,日后还是少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