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众人的围堵,尤世威心中叹息一声大明大势已去的同时,也是拱手地客气说道:
“尤世威见过忠义王。”
“原来是尤将军,本王听闻过尤将军的大名,驰援锦州,夹击后金,建宁锦大捷,尤将军有勇有谋,可谓当世英雄。”
种怀谦一番漂亮话说出来,也让尤世威心中的紧张稍微放松。
“多谢忠义王赞赏,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尤将军请讲,能够回答的,本王都会回答。”笑容不改,种怀谦看着尤世威。
他倒要看看尤世威要问什么问题。
现如今他也知道了袁崇焕的告天下书,所以收复祖大寿这支历史上投靠后金的队伍并不感到惊奇,但让他惊奇的是,祖大寿队伍里竟然还有跟祖大寿不同意见的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尤世威谨慎问道:
“忠义王,不知我弟尤世禄如何?”
“原来两位尤将军竟然是兄弟。”装作惊讶的样子,种怀谦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将此物展示给尤世威的同时也给所有人看了一下。
“尤将军,这便是另一位尤将军的信物,本王之所以能够直驱千里袭击沉阳,想必也不用本王解释了吧?”
看到将符,尤世威心惊的同时,也在暗骂。
该死的,投靠种怀谦了为什么不早说?让自己在这担惊受怕许久。
尤世禄没了问题,尤世功尤世威自然也不会多想,他们三人都在边境,种怀谦能够前往沉阳,期间肯定也受到过尤世功的帮助。
若是资助种怀谦的事情被京师知晓,这些边境将领有一个算一个,都讨不了任何好处。
没有任何迟疑,尤世威也是径直行礼,对种怀谦拜道:
“还望忠义王莫怪,实乃是……”
“本王都知道,兄弟情深,天经地义,尤将军起来吧,日后你们兄弟两人会见面的。”
说完,种怀谦便将将符重新放入怀中。
他可没说什么,也没说尤世禄已经投靠了他,所以,他没说谎,他说的可都是句句实话。
如果日后两人见面有了纠纷,那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谁让尤世威自己想多了呢?
而且,尤世禄在自己临行前还让自己进攻苏布地,妥妥的削弱自己实力,这不坑他一把都对不起他的小聪明。
收复祖大寿让种怀谦心情极为高兴,不过他也没有忘记自己最后的任务。
对身后人挥了挥右手,种怀谦接着对祖大寿沉声说道:
“祖将军,阻拦皇太极一事得靠你们了,本王怀疑皇太极会狗急跳墙,虏获众多汉人以此为要挟来换取人质,本王不需要你们斩杀多少鞑子,只要你们能将虏获的汉人尽量拦下便可,当然,仅凭你们进行阻拦压力太大,本王还派人通告了毛帅让他帮忙,此事你们必须完成,可有压力?”
“还请王上放心。”面对第一个任务以及试探,祖大寿也是郑重回道:
“我在此愿立下军令状,在毛帅的协助下,若是阻拦不住皇太极虏获的汉人,臣愿让王上以军法处置!”
“好!既如此,本王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种怀谦便与祖大寿进行道别。
看着逐渐远去的种怀谦部队,张弘谟不由蹙眉低声问道:“祖将军,为何不向忠义王求助?皇太极可都是骑兵,我们关宁铁骑不剩几个,该如何阻拦?”
眉头紧皱,祖大寿驻留片刻,紧握了一下刀柄后,转身上马令道:“此事乃证明我等能力的任务,徜若让王上支持,王上会怎么认为我等?他既然已经下令,还将军饷送来,就认为我们能够将皇太极虏获的汉人拦下。”
“张弘谟,你速去带人将这些财物带走,找些亲近之人进行核算,先不着急发放,等我命令。”
“是!”
……
远处,晃晃悠悠地跟在种怀谦身边,种光道看着数量骤减的财物,不由叹道:
“大王,若是碰到不愿意投降的怎么办?真的也送?”
“当然送。”无语地瞥了一眼种光道,种怀谦说道:“别看了,钱财乃身外之物,今日能够送出去,明日就会有人送回来,而且,钱流通起来才算钱,没有流通的钱只能算是矿石。”
“可他们不愿意投降,送出去是不是太亏了?”
“亏?呵。”轻笑一声,种怀谦解释道:“你可听闻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没听过,大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读过什么书,我哪知道这些歪道道?”
“没听过现在就该听,而且我又不傻,碰到不愿意投降的,我会挥左手,碰道愿意投降的,我会挥右手,这不早就安排过?”
“可我还是心疼啊,送的再少也还是送出去了。”
“光道,这件事我不得不说你一下。”
“……”听到这句话,种光道立马将嘴巴逼近,甚至驱动着马匹开始逐渐远离种怀谦。
“过来。”看着种光道的动作,种怀谦脸色倏地变得严肃起来。
闻言,种光道也只能低着头再次靠近种怀谦。
旁边的亲卫见状,全都直视前方,似乎看不见听不到身边的情况一样。
等种光道贴近,种怀谦这才肃声说道:
“光道,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大,人数也越来越多,你不能再这么不通兵法,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日后招降准备,难不成我们每个人都打每个人都杀不成?若是如此,日后还有何人能用?治理天下光靠杀永远也解决不了问题,只有通过其他方法让人心服口服才可以办成大事。”
“而且,日后你总有独自领兵的时候,少量兵力的带领我已经看到了你的作战能力,但是大规模领兵作战你的能力还完全不够,上次蒙古步战便能显现出来,你除了领头冲锋再也想不出来其他办法,你需要读书,读兵书。”
“这,大王,这不是有你吗?我跟在你身边不就行了?”在种怀谦严厉的目光下,种光道都不敢大声说话。
随着时间发展,他愈发察觉到种怀谦身上的威压。
“跟着我?你一辈子都不远离我?还是说,你想被王大梁祖大寿他们比下去?”
说到这,种怀谦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还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我们回到陕西后你就能看到人与人之间的巨大差距,更何况,日后独自领兵获得的功劳将会更大,跟在我身边,你只能永远被我盖住,日后领地扩大,我升你职位,你想让其他人怎么说?跟在我身边蹭我功劳?还是说你德不配位?”
见种光道沉默下来,种怀谦语重心长的说道:
“看来是我这个作兄长的对你疏于管理了,都言长兄如父,我一直处理其他事情也没来得及管你,我料皇太极也不会追击我们,以人换人或者以钱换人才是最优选择,大明被皇太极兵围数月,定然元气大伤,边境将士身合心不合,各有想法,等我们赶回陕西,这段时间便是我们的稳定发展期,这些日子,你白天处理军务,看守士卒训练,晚上,你便跟在身边,我看着你读书,每隔一段时间,我还会对你考校。”
“啊?”种光道顿时诧异地看着种怀谦:“大王你每天这么忙,我看就没那个必要了吧?再说我年龄都这么大了,都过了读书的年龄了。”
“任何时候读书都不晚,有志者事竟成,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当年徐达徐将军少年之际无书读,年长之际通宵彻读兵法,你也不能落下,此事已经定下,你没有反抗馀地。”
“这……唉。”面对种怀谦的坚定,种光道也只能长长叹息。
他感觉自己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