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的反应,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也都要狠。
tr-3b“黑色三角”从三万米高空被凭空抹除的第三天。
五角大楼的狂怒与恐惧,终于化作了冰冷的、露出獠牙的报复。
一场史无前例的、波及全球的“全频段技术封锁”,如同泰山压顶,朝着大夏,席卷而来。
“紧急报告!鹰酱商务部,以‘国家安全’为由,将我国超过三百家高科技企业和顶尖高校,列入了实体清单!所有涉及高端芯片、光刻机、精密仪器、特种材料的出口,全部暂停!”
“紧急报告!西大陆联盟,在鹰酱的压力下,宣布跟进!所有与我国的科技合作项目,全部中止!”
“紧急报告!鹰酱联合其盟友,宣布将在西太平洋,举行代号为‘自由之盾’的超大规模军事演习!三大航母战斗群,已经全部集结到位,正朝着我国东部海域,高速逼近!”
一条条加急情报,如同雪片,飞进了“拾荒者”项目的地下指挥中心。
会议室里,前几日那扬眉吐气的狂欢早已荡然无存。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卫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三支代表着全球最强海上力量的航母编队图标,它们像三把锋利的尖刀,毫不掩饰地指向大夏的心脏。
他的脸色阴沉,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极限施压”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逼我们摊牌吗?”
“不,首长。”
旁边,负责军方联络的少将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愤慨与深重的无奈。
“他们不是想逼我们摊死牌。他们是笃定,我们不敢摊牌。”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响。
“他们的情报部门不傻。他们知道,我们虽然拥有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点杀’能力,但我们的常规军事力量,和他们相比,还有着巨大的差距。”
“全面战争?我们不可能为了区区一架tr-3b,就和他们掀桌子。”
“所以,他们现在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恶心我们,来打压我们。”
少将握紧了拳头。
“这不是热战,这是慢刀子割肉,是温水煮青蛙!他们要扼杀掉我们刚刚燃起的科技追赶势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我们空有屠龙之技,却连一把好点的菜刀,都造不出来!”
这番话,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残酷的现实。
降维打击,虽然爽。
但一个国家的崛起,终究,还是要靠实打实的、全面的工业体系和科技实力。
就在指挥中心里一片愁云惨淡之时。
一个更坏的消息,传了过来。
“报告首长!王院士那边出问题了!”
一个技术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带着一丝哭腔。
“什么?!”
陈卫国的心脏猛地一沉,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急促回响。
当他赶到那个巨大的、如同未来教堂般的地下船坞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王院士正和一群材料学的专家,围着“南天门一号”那巨大的、已经初具雏形的龙骨,面红耳赤地激烈争吵著,声音在空旷的船坞里嗡嗡作响。
“不行!绝对不行!这个替代方案,强度根本不达标!用这种材料造出来的船体,别说空间跃迁了,我怕它连大气层都飞不出去,就得当场解体!”
王院士指著一张全息设计图,气得浑身发抖,平日里睿智的脸庞涨得通红。
“可是王院士,我们也没办法啊!”
一个负责材料攻关的老教授,满脸苦涩,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眉心。
“‘裁决者’级驱逐舰,它的主结构材料,是一种名为‘克林贡’的超高强度记忆合金。这种合金,需要在接近绝对零度的环境下,用超高频的能量场,进行至少七十二个小时的分子级重构,才能成型!”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挫败感。
“我们现有的工业技术,别说分子级重构了,我们连那个所谓的‘能量场’,都模拟不出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我们自己最好的特种钢,去无限地接近它的性能参数。但差距还是太大了。”
“那‘结构稳定剂’呢?!”王院士急道,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林渊不是从资料库里,找到了‘结构稳定剂’的配方吗?那玩意儿,不是可以大幅提升材料的强度和韧性吗?”
“配方是找到了。”
老教授的声音里,充满了深不见底的无力感。
“但制造它,需要一台一台真正的‘工业母机’。”
他抬起头,看着王院士,也看着闻讯赶来的陈卫国。
“它需要一台,能以超高的效率,进行原子级堆叠和分子级重构的设备。而这,正是我们整个工业体系里,最薄弱的一环!鹰酱他们,这次的封锁,就是卡住了我们的脖子!我们现在,连一台高精度的进口光刻机都买不到,还谈什么‘工业母机’?”
老教授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王院士眼中最后的光。
他也沉默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艘承载了整个国家希望的、巨大的星际战舰龙骨。
它像一具宏伟的骨架,静静地躺在那里,冰冷,且死寂。
空有屠龙之技,却无缚鸡之力。
空有绝世的图纸,却没有能造出它的工具。
这种感觉,比直接面对强大的敌人,还要让人绝望。
“南天门一号”的建造,因为这一个小小的、但却致命的“结构稳定剂”,而彻底陷入了停滞。
整个“南天门计划”,都面临着搁浅的风险。
这个消息,像一块万吨巨石,重重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当天晚上。
陈卫国和王院士,一起找到了正在进行恢复性训练的林渊。
他们将目前面临的困境,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工业母机”
林渊听完,皱起了眉头。
这个词,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他知道这东西对于一个文明的工业水平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金字塔的塔尖。
那是工业皇冠上最璀璨的那颗明珠。
“王院士,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需要一台能像‘纳米铸造矩阵’那样,在分子层面进行‘打印’的机器?”林渊问道。
“对,但不完全对。”
王院士摇了摇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满是血丝。
“‘纳米铸造矩阵’,太高端了。那是‘泰坦重工’那种神级机械文明的终极造物。我们现在,还玩不转。”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渊。
“我们需要的是一台,比它低一个等级,但却更‘实用’的机器。一台真正的可以被我们现在的工业体系所理解、所吸收、所复制的‘万能工厂’。”
“有了它,我们不仅能造出‘结构稳定剂’,我们还能造出更高精度的芯片,更强大的引擎,更坚固的装甲我们整个国家的工业实力,都将迎来一次,真正的、爆炸性的飞跃!”
王院士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那是一种混杂着渴望、期盼与孤注一掷的光芒。
他看着林渊,这个改变了一切的年轻人。
“林渊,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很过分。你身体还需要休养。但是”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
“我需要你,再为我们去一趟那个地方。”
“去帮我们,带回那个能让我们彻底摆脱枷锁的奇迹。”
林渊沉默了。
他看着王院士那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向铁骨铮铮的陈卫国,此刻脸上也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坚毅。
他知道这个担子,又一次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站起身,对着眼前这两位为国操劳了一生的老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院士,首长。”
“什么时候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