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库!”
这几个字不只是声音。
它们像是高爆穿甲弹,直接轰进了林渊的脑皮层。
耳膜嗡嗡作响,视网膜上仿佛投射出了幻影。
如果说“纳米铸造矩阵”是开启工业革命的钥匙,那“武器库”就是把全人类直接踹进星际时代的钢铁巨足。
那里面会有什么?
成千上万台待命的“清道夫”?
排列成阵列、足以遮蔽太阳的“泰坦”级无畏舰?
还是某种只需一发就能将地球这种行星彻底格式化的末日武器?
林渊感觉喉咙发干,唾液分泌停止,心脏撞击胸腔的力度大得让他胸骨隐隐作痛。
贪婪。
一种属于拾荒者最原始、最纯粹的贪婪,瞬间烧穿了理智的保险丝。
这把,必须赌。
哪怕赌上这条命,也要把这把钥匙攥在手里!
林渊眼底的红血丝瞬间炸开,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艾希利亚!”
他在意识深处咆哮,声音撕裂了脑海中的宁静。
“开始破解!别管什么成功率,老子现在就要它开门!”
【指令确认。】
冰冷的电子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正在接入“创世”级数据接口】
【警告:精神负荷即将突破阈值。此过程不可逆,一旦您的意识出现溃散迹象,系统将强制切断连接。】
“废话少说!动手!”
林渊猛地闭上眼。
下一秒。
“轰——!”
这不是声音,是海啸拍击岩石的震颤。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数据洪流,顺着神经连接埠,蛮横地灌入了他的大脑。
痛!
剧痛!
就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硬生生捅进太阳穴,还要在里面疯狂搅动。
那不再是他在地球上学到的温和知识。
那是“泰坦重工”最冰冷、最底层的机械逻辑。
无数个“0”和“1”不再是数字,它们化作了数以亿计的微型齿轮、连杆、活塞,在他那脆弱的大脑皮层上疯狂运转、啮合、摩擦。
它们构成了一座通天彻地的钢铁堡垒。
铜墙铁壁,严丝合缝。
林渊的意识化作一把尖刀,狠狠撞在上面。
当!
火星四溅。
尖刀崩裂,意识体剧烈震荡。
“噗!”
现实世界中,连接舱内的林渊猛地前倾,一口鲜血喷在显示屏上。
猩红的液体顺着玻璃滑落,映衬着他惨白如纸的脸。
生命监测仪瞬间拉响警报,刺耳的蜂鸣声在驾驶舱内回荡。
【警告!!
【建议立即中止!】
“中止个屁!”
林渊咬著全是血沫的牙齿,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狰狞扭曲。
退?
往哪退?
身后是随时可能杀回来的鹰酱舰队,是虎视眈眈的外星文明,是地球五千年的文明即将沦为废墟的未来。
没路了。
“给老子开!”
他强行聚拢即将涣散的意识,再次发起冲锋。
但这回,他不再是用蛮力去撞。
痛觉让他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三个月来,王院士灌输的量子力学、材料学知识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滚。
“艾希利亚”资料库中关于“灵魂架构”的玄奥理论开始发光。
还有他自己——那个在废品堆里摸爬滚打二十年的小老板,那套独特的“拆解哲学”。
再精密的机器,也是由零件拼起来的。
只要是拼起来的,就有缝隙。
哪怕是神级文明的造物,只要它是被制造出来的,就一定有逻辑上的“接口”!
既然正面撞不开,那就拆了它!
三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模式,在这一刻奇迹般地融合。
林渊的意识不再是一把刚硬的刀。
它变成了一股流动的、无孔不入的水银。
它顺着那些由亿万个代码构成的“城墙”表面流淌,寻找著最微小的裂纹。
找到了!
一个极微小的逻辑循环漏洞。
就像废品站里那台生锈的发动机,无论外表多光鲜,里面的垫片总会老化。
钻进去!
进度条开始跳动。
缓慢,但坚定。
地球,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主屏幕上,林渊的脑电波图谱像是一条发疯的毒蛇,在死亡线上疯狂扭动。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进度条。
王院士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都浑然不觉。
“他在干什么”
旁边年轻的操作员声音颤抖,看着那匪夷所思的数据流:“这种运算量就算是‘盘古’超算全功率运转也要烧毁主板,他靠人脑在硬抗?”
“他在拼命。”
王院士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年轻人的数据,眼眶通红。
“他在用自己的脑子,去啃一个神级文明的防火墙。”
“他在替我们所有人,去抢那张通往未来的船票。”
没人再说话。
整个大厅安静得只能听见电流的嗡鸣声。
所有人的心脏都悬在嗓子眼,随着那个缓慢爬升的数字而跳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林渊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被掏空了。
思维开始迟钝,记忆开始模糊,连“痛”这种感觉都变得麻木。
他甚至快要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在干什么。
只剩下一个执念,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灵魂深处。
拆了它。
拆了它!
就在最后一丝精神力即将耗尽,黑暗即将吞没一切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像是一把生锈的锁,终于被钥匙顶开了锁芯。
那座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轰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叮咚!】
清脆的提示音,宛如天籁。
【恭喜宿主!成功破解“纳米铸造矩阵”第一层防火墙!】
【基础使用许可权已获取!】
【获得物品:“泰坦重工”
【获得图纸:‘裁决者’级多功能突击驱逐舰设计蓝图(残缺)1】
【获得坐标:秘密武器库“冥府之门”
赢了。
这两个字刚刚在脑海中浮现,无边的黑暗便如潮水般涌来。
林渊甚至连狂喜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意识彻底断片的前一秒,他拼尽最后一点残余的意志,向系统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带东西回家”
“嗡——”
空间扭曲的白光闪过。
连接舱内,那具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躯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林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李娜冲破了警戒线,扑到连接舱的玻璃前,眼泪决堤而出。
舱门弹开。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渊满脸是血,身体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座椅上,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在他身边的实体化平台上。
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立方体,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表面流转着梦幻般的水银光泽,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陈卫国和王院士冲了过来。
林渊艰难地撑开眼皮。
视线模糊,重影交叠。
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看到了那些写满了惊恐与担忧的脸庞。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血沫顺着嘴角流下来。
“首长老王”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钥匙我给你们抢回来了。”
头一歪。
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三天。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当林渊再次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时,窗外的阳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金线。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组过一样,酸痛中透著一股新生的酥麻。
“醒了?”
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林渊转动眼珠。
病床边坐着一个人。
王院士。
这位注射了外星药剂后重返壮年的科学泰斗,此刻看起来却比三天前老了十岁。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双眼布满血丝,眼袋深重。
但他手里捧著那个银色立方体的姿势,却像是在捧著整个宇宙。
那种眼神。
那是狂信徒见到了真神降临时的眼神。
那是在黑暗中摸索了一辈子的旅人,终于看见了灯塔光芒时的狂热。
“林渊”
王院士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连带着那个银色立方体都在微微震颤。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带回来个什么东西?”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林渊。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火。
“这不是钥匙。”
“这是权柄。”
“这是上帝用来捏造万物的权柄!”
王院士站了起来,因为激动,他甚至踢翻了身后的椅子。
“什么结构稳定剂,什么工业母机,在它面前全是垃圾!”
“它能直接排列原子!它能像打印一样,把我们要的合金、芯片、引擎,直接从微观层面‘生长’出来!”
他捧著那个盒子,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
“林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只要给它足够的能量,给它足够的原材料”
王院士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金属般的穿透力:
“别说一艘‘南天门’!”
“只要一年!”
“只要一年时间,我们能拉出一支舰队!”
“一支真正能跨越星河,把那些觊觎我们的杂碎,统统轰成渣的无敌舰队!”
话音未落。
病房墙壁上的广播指示灯突然亮起红色。
陈卫国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威严与铁血,响彻整个地下基地。
“所有部门注意!”
“我是陈卫国。”
“现在发布最高指令!”
“‘南天门计划’即刻暂停!”
“所有资源、所有人员、所有算力,全部向新项目倾斜!”
“代号——‘创世纪’!”
“目标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在一年之内,让我们的第一艘星际战舰”
“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