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风雪灌满了赵刚的耳朵，林枫的声音却清晰得像魔鬼的低语。
扩音器里林枫那慢悠悠的声音，像一把冰锥，比零下三十度的严寒更刺骨。
“跳舞？脱衣服？”赵刚先是一愣。
“林枫兄弟，别开这种玩笑。”赵刚的声音在发抖，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是兄弟啊！你忘了大学时我们一起”
“停。”扩音器里的声音打断了他，“别跟我攀关系，我怕我刚吃的早饭吐出来。我只给你们十秒钟考虑，十，九”
这冰冷的倒计时，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刚随即一股血冲上头顶，压过了刺骨的寒意。
“林枫！我操你大爷！你他妈把我们当猴耍呢？！”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有种开门单挑！”
他身边的李雪，身体已经冻得不听使唤，她用最后的力气抓着赵刚的胳膊，绝望地摇著头：“别别骂了我们会死的”
“死？老子就算冻死在这，也比被他羞辱强！”赵刚怒吼著，用身体去撞那扇冰冷的合金门，发出“砰砰”的闷响，换来的只有自己骨头快要散架的痛感。
别墅阳台上，林枫摇了摇头。
“啧，素质真差。幻想姬 勉肺粤黩”
陈瑶吹了声口哨：“哟，骨气还挺硬。老板，要不要我把电网的电压调低一点，给他来个‘电疗’清醒一下？”
“不用，物理降温的效果更好。”林枫摆了摆手，对陈瑶下令，“把大门摄像头的视频许可权接到你的平板上，开个视频会议，我跟他们聊聊。”
“好嘞！专线客服马上为您接通！”
陈瑶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几秒钟后，一个清晰的视频窗口弹了出来。
苏晴看着平板里那两个在风雪中挣扎的人影，扯了扯林枫的袖子，脸上满是担忧，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可她又并不知道林枫和外面二人的经历，劝说的话又堵在了喉咙里。
山脚下，赵刚骂得口干舌燥，喉咙里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嘶吼。
就在他快要绝望时，大门上方的扩音器旁，一块屏幕突然亮起。
屏幕里，是林枫那张放大的脸。
他穿着舒适的家居服，背景是温暖明亮的客厅，他手里还端著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
赵刚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李雪也抬起了头，当她看到屏幕里那个悠闲得仿佛在度假的林枫时，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所有的自尊。
“枫枫哥！”赵刚的脸部肌肉因为寒冷和恐惧而扭曲，却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枫哥，我们错了！我们刚才是冻糊涂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枫哥，求求你了，救救我们吧！”李雪连滚带爬地凑到摄像头前，努力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更可怜一些，“我我好冷”
“哦？现在不骂了？”林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可可，感受着温暖的液体滑入喉咙，他甚至还满足地咂了咂嘴。
这个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赵刚和李雪耳中，像一把锥子扎进他们心里。
“不骂了不骂了！”赵刚点头如捣蒜，“枫哥您说得对，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是我们的错！”
“态度是有了，诚意呢？”林枫将平板递给陈瑶，让她举著，自己则舒服地靠在沙发上，“李雪，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那段舞，我还挺想再看一遍的。”
“求人要有诚意。”他把镜头转向了窗外那片被风雪覆盖的世界，“你看，雪景多美，配上舞蹈，那叫行为艺术。”
李雪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向一旁的赵刚，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赵刚的目光与她对视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
他咬了咬牙，凑到李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催促道：“跳啊！不就是跳个舞吗？命重要还是脸重要！”
李雪的眼泪混著雪花冻在了脸上。
她看着屏幕里林枫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催促自己出卖尊严的男人，心中最后一点坚持彻底崩塌。
她站起身，在及膝的深雪中，僵硬地摆动起自己的身体。
那曾经在舞台上引以为傲的舞姿，此刻变得滑稽又可悲。
她的四肢像生锈的零件，每一个动作都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啧啧啧，”别墅里，陈瑶看得直摇头，“这位选手，动作僵硬，节奏感全无，表情管理更是灾难级的。我给2分，不能再多了。”
苏晴则是有些不忍再看。
“别看了。”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挡住了苏晴的眼睛。
是秦月霜。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刚洗干净的苹果。
苏晴别过头，靠在秦月霜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发抖。
秦月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平板，然后“咔嚓”一声，狠狠咬了一口苹果。
“停。”林枫的声音毫无起伏地响起。
李雪如蒙大赦，立刻瘫倒在地。
“舞跳得不怎么样，诚意勉强看到了。”
林枫的目光转向赵刚。
“赵刚，你不是总吹牛逼，说你多讲义气吗？现在，表现你义气的时候到了。把衣服脱了，给我们的舞蹈家披上，别让她感冒了。
赵刚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兄弟’我，现在想看点刺激的。把你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给你身边的李雪穿上。让我看看，你的义气，值几件衣服。”林枫的语气平淡，但内容却恶毒到了极点。
“林枫！你别太过分！”赵刚终于忍不住了。跳舞只是丢脸，脱衣服在这零下三十度的环境里，是要命！
“过分吗？”林枫轻笑一声，“我只是在给你们机会。毕竟，我的庇护所容量有限，物资也很宝贵。”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抛出了最后的炸弹。
“这样吧，我再给你们一个选择。我这里有一条军用保暖毯，可以从门上的投递口扔出去。”
赵刚和李雪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但是，毯子只有一条。”林枫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像死神的宣判，“你们两个，谁能说服我，我就把毯子给谁。至于另一个人就自求多福吧。”
视频画面中，赵刚和李雪同时愣住了。
他们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彼此。
在对方的眼中，他们都看到了同一种东西——冰冷的、想要活下去的野兽般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