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
林枫在一阵腰酸背痛中醒来，感觉自己像是被十个壮汉轮流用麻袋套住打了一宿。
他动了动，感觉不对劲。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八爪鱼缠住的潜水员，四肢都被某种柔韧而有力的东西锁死。
他睁开眼，掀开被子。
萧红雪整个人蜷缩著挂在他身上，双腿盘着他的腰，手臂环着他的脖子，睡得正沉。
她背上那副艺伎纹身在晨光下若隐若现，哀怨的眼神似乎正透过她紧闭的眼皮，嘲笑着林枫昨晚的“战败”。
【叮！检测到宿主与目标：萧红雪，完成了‘深度交流’！】
【你被揍得很惨，但你收获颇丰。】
【恭喜宿主获得：宗师级刀术精通（被动）！你对所有刀具的理解已臻化境，你的每一次挥砍，都是艺术与杀戮的完美结合！】
【备注：宗师之路，果然需要身体力行。您已掌握了所有关于“刀”的用法，包括但不限于劈、砍、刺、撩以及如何被“刀”反向教学。】
一股比上次更加庞杂的记忆洪流涌入脑海，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技巧，而是一种“意”。
林枫感觉自己现在哪怕拿着一把餐刀，都能轻松剔掉一头牛的骨头，还能顺便在牛皮上雕一幅清明上河图。
【宿主，请正视你的战绩。你昨晚成功防守了超过八个小时，充分展现了你作为防守方的坚韧与毅力。本统愿称你为‘最强之盾’。】
林枫轻轻挪动身体，试图从“八爪鱼”的缠绕中脱身。
他刚一动，萧红雪就醒了。
她睁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茫。
但在看到是林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松开手脚，从他身上滑了下去，扯过被子盖住身体，一言不发。
林枫坐起身，看着她背对自己，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后颈。
“去吃早饭吧，念念该饿了。”
萧红雪只简单的回应一个字。
“嗯。”
餐厅里。
陈瑶打着哈欠，端上一盘盘热气腾腾的包子。
“老板，老板娘，早啊。”
她特意在“老板娘”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目光在苏晴和刚走进门的萧红雪之间来回扫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苏晴微笑着给大家盛粥，动作优雅，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枫大大咧咧地坐下，拿起一个包子。
“安娜和白婉清呢？还在修仙？”
“何止是修仙，我早上送餐过去，那俩人跟疯了一样。”
陈瑶放下餐盘，绘声绘色地模仿起来。
“我早上送饭过去，好家伙，那场面，跟邪教祭祀现场似的。“
“一个抱着试管，喊著‘再给我三小时，我能创造上帝’！另一个对着屏幕，念叨著‘不对，这个结构应该反过来，反过来才符合宇宙的终极奥义’！”
”我感觉我再多待一秒，就要被她们抓过去切片了。
另一边，柏妮丝正小口吃著水煮蛋，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吃油条的秦月霜。
“碳水化合物，脂肪。摄入过多。”
柏妮丝的中文依旧生硬。
“三十分钟后，训练室。我教你如何控制核心。”
“知道了，教官大人。”
秦月霜故意把“教官”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示威似的，又拿起一根油条。
柏妮丝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将自己盘子里最后一点蛋白吃完。
萧念念安静地坐在萧红雪身边，小口喝着粥。
她的目光，却不时地飘向母亲的脖颈。
那里，有一块刺眼的红印，像是被蚊子叮咬后留下的痕迹。
只是，这堡垒里，哪来的蚊子？
而且母亲昨天一夜没有回来，该不会
小姑娘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里的思绪。
萧红雪似乎察觉到了女儿的目光，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衣的领口。
她拿起一个包子，放进念念的碗里。
“多吃点，还在长身体。”
她的动作很自然，但林枫注意到，她的耳朵根，微微泛红。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和暗流涌动中结束。
柏妮丝放下餐具，站起身，对着秦月霜抬了抬下巴，转身走向电梯。
秦月霜翻了个白眼，也气鼓鼓地跟了上去。
陈瑶收拾著碗筷，嘴里哼著歌，眼神却还在林枫、苏晴和萧红雪之间打转，一副“我什么都懂，但我就是不说”的表情。
回到房间。
念念坐在床上，抱着平板，却没有玩游戏，屏幕暗着，倒映出她的脸。
萧红雪走过去，想帮她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床铺。
“妈。”
念念突然开口。
“嗯？”
萧红雪手上的动作停住。
萧念念放下平板，抬起头，那双和萧红雪有七分相似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像一面镜子，直直地映照出萧红雪略显局促的内心。
她没有去指母亲脖子上的红印，也没有问任何关于昨晚的事。
她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问出了一个问题。
“我是不是要有爹了？”
萧红雪整理床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萧念念的话，让萧红雪想起了一段记忆，那是她尘封了十五年的禁区，一个与背叛、鲜血和死亡紧密相连的辞汇。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床上坐得笔直的女儿。
念念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挑衅，没有试探，只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孩子的探寻。
萧红雪走到床边，坐下，她看着女儿的脸，缓了缓，平复了一下心情，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颤抖。
“你想要一个父亲吗？”
念念低下头，手指抠著平板电脑的外壳。
“我不知道。”
她小声说。
“我只是觉得他救了我。你好像也不讨厌他。昨晚你没回来，我很担心，但早上看到你和他一起，我又觉得，好像没那么担心了。”
萧念念抬起头，目光清澈。
“妈，我以前恨你管我太严，不让我做这做那。但昨天我快死的时候，我才明白，你是怕我死。”
“他让你不用再那么害怕了。”
念念的结论简单而直接。
“所以，如果‘爹’是像他那样的人，好像也挺好的。”
萧红雪以为会听到女儿的抗拒，或者是一场激烈的争吵。
但没有想到女儿的回答很平静。
萧念念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其实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父亲。”
萧念念将平板电脑翻过来，盖在床上。
“我想要的是，妈妈你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不用在半夜惊醒，手里攥著刀。”
“那个疯子，他不会放过我们的，对吗？”
萧念念抬起头，瞳孔里映出母亲震惊的脸。
“林枫叔叔他很厉害。但是，他能打得过那个疯子吗？他会不会也像以前那些人一样，被那个疯子”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狠狠砸在萧红雪的心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把女儿保护得很好，却没发现，这只雏鸟早已看透了风暴的全貌，并为此日夜恐惧。
“不会的。”
萧红雪伸出手，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