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感觉自己的血压计指针“biu”一下就甩到了顶端。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也顾不上什么贤者时间的虚无，光速套上裤子和t恤。
“地下十六层？全部？”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全炸了！我刚从监控室过来，那边屏幕全黑了，就跟老板你现在的脸一样！”
萧念念站在门口，看看满脸怒容的林枫，又看看惊慌失措的陈瑶，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把舞台中央让了出来。
她感觉这场戏，比她玩的游戏刺激多了。
林枫冲出房门，萧念念紧随其后，脸上那点少女心事早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瓜”给冲得一干二净。
三人冲到电梯口，林枫按下下行键上。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焦糊味混合著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靠”
陈瑶捂住了鼻子。
“这是把服务器当鞭炮放了吗？”
电梯一路向下，数字不断跳动，林枫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不会就这么让两个科研疯子给“献祭”了吧？
“叮——”
电梯门在负16层打开。
眼前的景象让林枫的呼吸都停滞了。
地下16层，原本是整个避难所科技感最强的地方，此刻却像被哥斯拉犁了一遍。
好几个机柜的外壳被炸得扭曲变形，黑漆漆的。
地上散落着各种烧毁的零件和破碎的面板。
各种类型的医疗器械已经看不出原样。
空气中还残留着“噼啪”的电流声。
“我的服务器我的数据中心我的小宝贝们”
陈瑶看着这片废墟，发出了悲鸣。
而在这一片废墟之中，白婉清和安娜两个人形自走烟熏煤球，正站在那里。
两人身上沾满了黑灰，头发像被雷劈过一样根根倒竖，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但她们的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能射出激光。
“成功了！普罗米修斯！我们成功了！”
白婉清看到林枫，激动地挥舞着手里已经烧焦了半边的平板电脑。
“数据所有数据都抢救下来了！”
安娜在一旁用力点头，推了推只剩一个镜片的眼镜。
“代价是值得的！这个模型，它它是活的！”
林枫看着两个欣喜若狂的“煤球”，又看了看周围价值数亿、如今变成一堆电子垃圾的服务器，还有一大堆报废的医疗器械，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代价？”
“你们管这个叫代价？”
萧念念站在林枫身后，看着那两个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女人，又看了看林枫紧握的拳头和绷紧的下颌线。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点叛逆和挑衅，在这个男人即将爆发的怒火面前，渺小得像个笑话。
就在这时，苏晴和柳如烟也赶到了。
看到现场的惨状，苏晴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她快步走到白婉清和安娜身边，拉住她们还在挥舞的手臂。
“你们有没有受伤？先跟我上去检查一下身体。”
“我们没事！晴姐！我们好得很！”
白婉清还想说什么。
“上去。”
苏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她从口袋里拿出湿巾，开始给两人擦脸。
“洗完澡，换好衣服，再下来汇报你们伟大的成果。现在，你们需要休息。”
白婉清和安娜那股疯劲儿，在苏晴的温柔攻势下，像是被扎了一针镇定剂，慢慢熄火了。
两人对视一眼，乖乖地跟着苏晴走向电梯。
柳如烟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到一片相对完整的机柜残骸前，蹲下身，捡起一块烧毁的芯片，放在指尖捻了捻，然后默默地跟上了苏晴。
现场只剩下林枫、陈瑶和萧念念。
陈瑶在废墟里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凝重。
她走到林枫身边，摇了摇头。
“老板，完蛋了。”
“说具体点。”林枫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全完了。”
陈瑶一脚踢开一块扭曲的金属板。
“这不是修复的问题，这是得重新建。别说我们没设备，就算有，这工程量也够我干到下一次天灾来临。”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没有医疗研究区了？”
“对。”
陈瑶的回答很干脆。
“全废了。”
林枫沉默了。
他看着这片废墟，心里那股火气反而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重的疲惫。
他不能真的把那两个国宝级的科学家怎么样。她们是这个团队最锋利的矛，能捅破未来的壁垒。
但她们的破坏力，也同样是核弹级别的。
“念念，你先上去。”林枫忽然开口。
萧念念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瑶，很听话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电梯。
“陈瑶，你也上去吧。安抚一下她们俩，别让她们再搞出什么幺蛾子。这里交给我。”
“老板，你一个人”
“上去。”
林枫重复了一遍。
陈瑶看着他独自站在废墟中央的背影。
她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电梯门缓缓合上。
整个负16层，只剩下林枫一个人和一地的残骸。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一个还算完整的设备箱上，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妈的这帮败家娘们”
当爹的烦恼还没解决，养家的压力先把他压垮了。
【叮！检测到宿主核心资产遭遇毁灭性打击，情绪波动剧烈，符合“一家之主”的烦恼标准。】
“你还敢出来？！”
林枫在脑海里咆哮。
“这就是你吹上天的超级庇护所？防火防盗，结果没防住家贼啊！”
【叮！本系统提供的图纸与工程标准均为最高等级。但无法预估科研人员为了“灵感”能有多疯狂。此乃不可抗力。】
“我不管！现在怎么办？指望我用手把这些玩意儿搓出来吗？”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修复意愿。正在启动修复预案】
【启动成功！基建修复功能已解锁。】
林枫一愣。
【友情提示：由于该庇护所的初始建造由本系统全权负责，拥有最高许可权的底层代码。宿主可启动“一键还原”功能，系统将自动扣除空间中的材料。】
林枫的眼前，浮现出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操作界面。
界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柔和光芒的“repair”按钮。
按钮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还原耗时：10分钟。是否确认？】
林枫看着那个按钮，又看了看周围的一片狼藉，感觉自己过去十年在末日里积累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正在被这个曹贼系统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忽然想起了萧红雪那句话。
“但他，能让你知道，天塌下来的时候，男人应该站在什么地方。”
林枫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是站在这里，偷偷开挂。
他毫不犹豫地在那个虚拟的“repair”按钮上，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