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先锋军”，去的时候气势汹汹，回来的时候屁滚尿流。
主控室里。
陈瑶看着监控画面里那几个连滚带爬的身影。
“老板，那个黄毛好像真的被吓傻了。”
画面中，赵宇几乎是拖着一滩烂泥般的孙浩，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
孙浩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任由赵宇拖拽，双腿在雪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正常，普通人第一次直面枪口，还是多管旋转机枪，能不当场心肌梗死都算他心理素质过硬。”
林枫嗑著瓜子，点评得云淡风轻。
“不过这赵宇还行，够义气，换我早把这拖油瓶扔了。”
萧红雪抱着她的刀，靠在墙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他只是不想回去后，被剩下的人孤立。”
林枫闻言，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我们家红雪看得通透。没错，这叫‘沉没成本’。他已经为这个团队付出了这么多，不想因为一个孙浩，让自己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啧，复杂的大学生人际关系。”
林枫摇了摇头，把最后的瓜子皮吐掉。
“瑶瑶，把镜头切回别墅，我要看他们‘王者归来’后的盛大场面。”
山下的别墅里，剩下的学生们正焦急地等待着。
当他们看到赵宇拖着昏迷的孙浩，和其他几个人失魂落魄地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怎么样？他们肯帮忙吗？”
“孙浩怎么了？受伤了吗？”
赵宇摆了摆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剧烈地咳嗽著，脸色苍白。
“完了我们全完了”
一个同行的男生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不断地重复著这句话。
就在这时，被赵宇扔在地上的孙浩，忽然疯了一样跳了起来。
他通红着眼睛，一把揪住赵宇的衣领。
“都怪你！都他妈怪你这个废物！”
他嘶吼著，唾沫星子喷了赵宇一脸。
“要不是你磨磨蹭蹭，要不是你拦著！我们早就冲进去了！都是你害了我们！”
主控室里，林枫乐了。
“来了来了，经典环节，甩锅大会正式开始。”
赵宇本来就一肚子火，被孙浩这么一搞，彻底炸了。
他一把推开孙浩，反手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
“我害你？孙浩，你他妈被吓得尿了裤子，还有脸说我？”
赵宇指著孙浩湿透但已经结冰的裤裆，怒吼道。
“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富贵险中求吗？怎么一个无人机就把你吓尿了？”
“我我那是战术性排水！你懂个屁！”
孙浩捂著脸，还在嘴硬。
“噗嗤。”
陈瑶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枫也差点被瓜子呛到。
“我靠，人才啊！战术性排水？这哥们儿不去考研可惜了。”
孙浩的强行解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彻底成了所有人心中的笑柄。
羞恼和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
“老子弄死你！”
孙浩怪叫一声，再次朝赵宇扑了过去。
但他身后的两个跟班，这次却犹豫了，没有第一时间跟上。
而赵宇身边的几个男生，则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身前。
人心的向背，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场新的混战眼看又要爆发。
“别打了！都别打了！”
一个男生忽然尖叫起来。
“楼上！楼上有吃的！”
这一声喊，比任何劝架都管用。
所有人，包括扭打在一起的赵宇和孙浩，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楼梯口。
一个瘦小的男生，手里拿着两包已经过期的饼干，正瑟瑟发抖地看着他们。
下一秒，饥饿战胜了一切。
“抢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十几个人疯了一样冲向楼梯。
刚刚还同仇敌忾的阵线，瞬间崩溃。
推搡，咒骂，撕扯。
为了几块过期的饼干，所谓的同学情谊，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个找到饼干的瘦小男生，直接被人群淹没，手里的饼干被撕成碎片，散落一地。
人们趴在地上，不顾灰尘，疯狂地争抢著那些饼干渣。
场面混乱丑陋。
主控室里，陈瑶已经看不下去了。
“老板，他们他们快把人打死了。”
“死不了。”
林枫喝了口可乐，打了个嗝。
“都是没出社会的学生，下手没轻没重，但离打死人还差得远。”
他看着屏幕中央，那个被几个女生护在身后，默默看着这一切的樱花人妻。
樱井千奈没有参与争抢，也没有哭泣或尖叫。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映着眼前的混乱，充满了深深的悲哀和无力。
林枫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没劲，段位太低了。”
他转头看向陈瑶。
“瑶瑶，咱们给他们加点难度。”
“啊？老板，还加啊？”
陈瑶有点于心不忍。
“这才哪到哪。”
林枫打了个响指。
“去，把他们那栋别墅的供暖管道给冻上，让室内温度再降个五度。另外，在他们门口五十米外，随机丢几根冻得跟铁棍一样的能量棒。”
“老板，你这是”
“这叫压力测试。”
林枫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我想看看，在极度的寒冷和饥饿双重压迫下，我们的‘圣母’，还能不能保持优雅。”
他就是要制造一个更加极端、更加绝望的环境。
他要看看，在这种所有人都为了生存而化身野兽的情况下。
这个叫樱井千奈的女人，她那颗所谓的“圣母之心”，到底能绽放出什么样的光。
别墅里，骤然下降的温度和呼啸的寒风，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混乱的争抢渐渐停歇。
因为他们发现，即使抢到了，也无法抵御这越来越可怕的寒冷。
绝望，开始在每个人心底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男生在楼梯拐角处发现了一个被雪覆盖的小包裹。
他狂喜地冲过去，打开一看，是两根包装完好的能量棒！
“吃的！我找到了吃的！”
这一声喊，如同在滚油里倒进一瓢冷水。
刚刚才平息下去的混乱，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再次爆发！
所有人，包括刚刚还在地上装死的孙浩，都红着眼冲了过去。
那个找到能量棒的男生，瞬间就被人群淹没。
“是我的！”
“放手！”
赵宇试图维持秩序，但他一个人，如何能对抗十几个饿疯了的人？
他也被推倒在地，好几只脚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场面彻底失控，变成了一场为了两根能量棒而进行的、毫无理智的野兽般的撕咬。
一个瘦弱的女生被挤倒在地，眼看就要被踩踏。
李思思尖叫着想去拉她，却被另一个冲昏了头脑的男生狠狠推开。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樱井千奈动了。
她拨开护着自己的李思思，那柔弱的身影，逆着所有冲向食物的人流，艰难地走向那个倒地的女生。
她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挡在了那个女生面前，为她撑开一片小小的、随时可能被踩踏得粉碎的空间。
她没有喊叫，也没有指责。
她只是张开双臂，用自己的后背，去承受那些无意间落在她身上的拳头和推搡。
主控室里，陈瑶和萧红雪都站直了身体。
林枫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用身体筑起一道脆弱防线的身影，低声自语。
“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