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正在注视着这一切的家族成员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令人难以理解的离奇一幕,都有种象是身处梦中的不真实感。
突然,鬼神盔甲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它从来没来出现过。
“啊!!!”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惊恐叫声。
所有人闻声看去,愕然发现鬼神盔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名受伤极重的家族成员身侧。
它抬脚踩着那名家族成员的胸口,抬起手,在那名家族成员的脖颈上轻挥而过。
那名家族成员也瞬间僵住了动作,随即没有了声响。
很快,鬼神盔甲又一次消失不见。
家族成员们立刻张望起来。
一名家族成员正在搜寻鬼神盔甲的存在,忽然看到他眼前多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他下意识向后闪躲,却被对方按住肩膀,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上。
不管他怎么用力挣扎试图站起,对方的手都纹丝不动。
很快,鬼神盔甲也抬起右手,放在他的脖颈,象是杀鸡一样,在他脖子上凭空划了一下。
在来得及目睹这一切的其他家族成员眼中,这名家族成员也瞬间没了动静,身体僵硬的跪在了那里,仿佛成了一座雕像。
做完这一切,鬼神盔甲转过身,看了一眼残馀的四五名家族成员。
被它猩红目光扫过的人全都有些失声。
他们很想喊叫和呼救,却又怕他们出声后会立即被鬼神盔甲当成下一个目标,只能强行憋住自己声音。
甚至有两个人开始憋气,仿佛他们只要不出气就不会被鬼神盔甲发现他们的存在。
鬼神盔甲自然就是浅仓悠。
他刚才看浅仓凛世已经走远了,这才召唤祸世鬼神大铠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
而他的出现与行动也果然给了这些人恐惧和震慑。
浅仓悠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他先用风暴之力吹了一点风,吸引这些家族成员的注意力,然后凝聚祸世鬼神大铠,在盔甲内部解除风元素化,穿戴上鬼神盔甲,最后完全现身在这些人眼前。
而每次解决一个人后,浅仓悠都会进行风元素化,变成透明无形的微风,解除祸世鬼神大铠,消失在所有人眼中。
随后他会再次重复凝聚祸世鬼神大铠,解除风元素化的过程,出现在下一个他要解决的人面前。
当然,这是浅仓悠的视角。
这些家族成员们并不知道浅仓悠到底做了什么。
他们只看浅仓悠神出鬼没的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仿佛会瞬移一样,直接现身在他要解决的人旁边。
在他们的眼中,浅仓悠就算不是真的会隐身和瞬移,也肯定有着常人难以肉眼捕捉的速度,以及无法想象的超常手段,只是随手一挥,就能让人陷入生死不知的境地。
他们想不通浅仓悠是怎么做到的,也不明白浅仓悠想要做什么,只觉得这一切如同一场诡异可怕的噩梦。
中年女人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
她怔怔地看着身穿祸世鬼神大铠的浅仓悠,很快就想到了之前浅仓凛世做的事情。
她当时怀疑浅仓凛世可能真的不是人类。
毕竟人怎么可能一脚把并不锋利的竹刀踢的刺进小口径子弹也打不穿的大树之中。
但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浅仓凛世做的事情固然夸张,但终究可以理解。
只要对力量和技巧的掌控度足够,并且力气足够大,竹刀当然可以刺进大树,就象弓箭一样。历史上也不是没有猛将和剑士做到类似的事情,虽然没有她做的这么夸张。
但浅仓悠不同。
她是真的想不通浅仓悠做了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突然消失又凭空出现。
为什么他的手一挥就能让人生死不知。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超出人类认知的力量?
中年女人想不明白。
她只确定一件事情。
浅仓凛世虽然强,但终究是人,而此刻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浅仓悠是完全超出常识,绝非人类的存在。
突然,中年女人瞳孔一缩。
浅仓悠的身形不知何时再次消失在了漆黑夜色中。
但还没等她查找浅仓悠去了哪里,她的眼前忽然腾起红黑色的浓重雾气。
赤红鬼面,白色鬼角,眼中亮着猩红光芒,宛如鬼神的高大盔甲从红黑色雾气中缓缓走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如同神明俯视着匍匐在地的虫蚁。
她刚爬起到一半的身体顿时一软,双膝跪在地上。
她的心脏也象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给攥住了一样,难以呼吸,难以思考,只剩下她刚才还在考虑的那个称谓。
“鬼神”
浅仓悠微微皱眉。
他没有做什么动作,而是看着中年女人的头顶。
那里有着一个灰色标签,“鬼众”。
啧,只是灰色的鬼众,不是红色的猛鬼和恶鬼。
在刚才浅仓悠召唤祸世鬼神大铠,解除风元素化,现身在这些人面前的时候,浅仓悠眼中的这些人头顶上全都出现了标签。
有的是灰色的“鬼众”,有的是红色的“猛鬼”,有的是深红色的“恶鬼”。
结合之前那些被他打倒的有着红色“伥鬼”与“外道厉鬼”标签的邪教杀人犯来看,这些有着红色“猛鬼”和深红色“恶鬼”的家族成员肯定也是杀过不少人的凶恶家伙。
浅仓悠自然也就没对他们手软。
刚才拥有红色“猛鬼”标签和深红色“恶鬼”标签的三个人全都被他用御灵斩鬼之刃斩断了灵魂。
而除了他们之外的其他人都只是灰色的“鬼众”。
考虑到这些灰色标签的人大概率罪不至死,而且他把这些人全杀了之后可能会让警视厅发现问题,然后追查到与他们见过几次的浅仓凛世身上,浅仓悠暂时停下了动作,没有继续杀下去。
现在他也是在考虑怎么处理这些拥有灰色“鬼众”的标签的人。
想到姐姐最后说的,让对方回去京都传话的事情,浅仓悠决定暂时放过对方。
但他也不想留下后患。
浅仓悠想了想,决定做点什么,把这些人和他们背后的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身上。
反正他明面上只是神出鬼没的鬼神盔甲,这些人就算再怎么找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想罢,浅仓悠试着用风吹拂盔甲的内部,用风声仿真人声。
很快,中年女人和残存的家族成员听到了令他们毛骨悚然的,仿佛指甲刮过黑板的刺耳声音。
最后这些声音变得清淅起来,形成幽深空洞的说话声。
“鬼神?”
中年女人愣愣的看着仿佛是声音源头的鬼神盔甲,发现鬼神盔甲的猩红双眼转向了刚才浅仓凛世离开的方向。
随即鬼神盔甲的内部响起了意味难明的空洞笑声。
“哈鬼神”
中年女人愣了好一会,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
她眼前的绝非人类的鬼神盔甲似乎在嘲笑刚才离开的被她们视为鬼神血脉传承者的浅仓凛世。
中年女人莫名有种被轻视了的恼怒,又很快冷静下来。
她小心的仰起头,仰视着鬼神盔甲的赤红鬼面。
她感觉对方可能还有话没有说完。
鬼神盔甲内再次响起了空洞的声音:“吾正在复苏,她是最美味鲜活的祭品与食粮,勿要阻扰吾的享用,否则将汝等拥有鬼血之人的灵魂一同啖尽如同他们一般。”
中年女人顺着鬼神盔甲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里正是身体僵硬,或躺或跪,毫无动静,生死不知的三名家族成员。
她和其他家族成员都忍不住颤斗了一下。
等她们终于回过神,再次看向穿戴着鬼神盔甲的浅仓悠,原地已经完全不见了他的身影。
仿佛他从未在夜色中出现过。
但那三具家族成员的“尸体”就在那里。
他们就算想说服自己刚才是产生了幻觉,也很难自欺欺人。
终于,一名家族成员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向中年女人问道:“直子大人?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它有些象是家族历史描像里的鬼神本尊?”
“而且它刚才说当主大人是最美味鲜活的祭品和食粮,那又是什么意思?”
“它难道要吃掉当主大人?”
“我们应该怎么办?”
“要不要提醒一下当主大人?”
直子没有说话,扭头又看了一眼不远的的三具家族成员的“尸体”。
问话的人也看了过去。
他忍不住又颤斗了起来,不敢再询问刚才的问题。
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问道:“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直子大人?”
“回去吗?”
直子思索道:“先回去吧。”
“我们跟笔头家老大人他们汇报一下这里的事情,让他们决定怎么做”
忽然,她变了脸色。
“等下,不行,不能回去!”
“不能这么快就回去。”
“它刚才虽然说当主大人是最美味鲜活的祭品,但它也提到了我们。”
“它说我们也是拥有鬼血之人。”
“我们也可能和当主大人一样,是它眼中的祭品和食物,只是不如当主大人那么鲜活美味和强大。”
“还有,它刚才只啖下三个人灵魂,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它为什么不把我们的灵魂全吃了?”
“它很可能是故意放我们一马,想让我们回去,然后它就能跟着我们找到家族的所在地。”
“到时候它就能享用更多的灵魂。”
“对,就是这样!”
“不能就这么回去!”
“不能把灾祸带回家族,哪怕哪怕它很可能就是我们的先祖。”
问话的人愣愣的点了点头,又很快露出惊慌失措,似哭非哭的表情:“直子大人,您说的很对,但您怎么把这些话直接说出来了?”
“万一它还没走怎么办?”
“我们又找不到它,也看不到它。”
直子的脸色也迅速变得惨白。
是啊,她怎么就把这些推论说出来了?
万一对方还没走,她又指出了对方的图谋,对方恼怒之下岂不是会直接吃掉她们的灵魂弥补损失?
她刚才还是太慌了,都忘了这个最大的可能了。
在几人的头顶。
无形微风状态下的浅仓悠赞许的点了点头。
对啊,你们怎么就没想到我可能没走呢?
刚才看你们猜的还挺有意思的,怎么就没想到我可能还留在这呢?
大意了吧?
不过浅仓悠并不准备把这些人直接干掉。
虽然他刚才突然消失不出现就是想观察这些人的举动,以此决定要不要把这些人彻底解决掉,但这些人的反应勉强“合格”了。
他准备先留着他们,然后再想办法利用他们,跟着他们找到更多的拥有红色“猛鬼”和深红色“恶鬼”标签的人。
从这点来看,这个叫做直子的中年女人的推断其实不算错。
也算是她歪打正着了。
浅仓悠想罢,终于离开原地,飘向公园外。
他得追上正在回家的浅仓凛世,赶在浅仓凛世回家之前回到卧室,免得浅仓凛世发现他不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