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
他就将那供养花钱及风水罗盘、火神令旗等物,一一想像出来。
虽然略有偏差走形,但已经足以将这位岳王爷看明白了。
“其实只需旦夕贴身佩戴,便能渐渐与其法意相应。”
不过你现在修魂有成,祭炼这几样物事更为容易就是了。
纵然没有专门的法子,但时日一久也能自行摸索出来,本帅待会儿传你一门‘小炼’之法……”
对另外几样物事,金甲神灵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随意看过眼后,便自收回视线。
唯独见到那对火神令旗后,却是将之隔空招至手中,缓缓摩挲道。
钟神秀将此景暗暗记在心中。
不过,看来此物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珍贵些。
那么,就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他又自停顿沉思片刻,方自慎重发问。
“忠武王受封‘三界靖魔大帝’,立庙遍天下,信众无数。
我安庆府所供奉城隍爷,纪信先公亦是如此。
未知这祠庙间彼此是否有着不同,是一庙一神,或是万庙共一神。
岳王神灵是长居庙宇中,还是相隔阴阳。
晚生题写《满江红》于庙壁上,尊神是亲眼所见,亦或者心生感应方自知晓……”
正如他对修行之事的了解,连皮毛都算不上一样。
神道香火气运也好不了太多。
钟神秀口中是问对方,其实是在借机揣摩这些神灵对人世阳间的干涉能有多强。
李迁勾结风水师贾峰,两次施法暗害自己,还有自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报复回去。
这些事情,安庆府的城隍及其它神灵是否知晓,又是如何看待。
不明这些,自己心中总是难以彻底安定下来。
然而,话未说完,钟神秀声音便自戛然而止。
一股无言的肃杀气息,瞬间充盈大殿。
大殿空旷平静,然而却有种山雨欲来的凝滞之感。
无形压力,四面八方覆压而下,压迫得自己几乎无法呼吸。
好似不是身处梦境当中,而是位于两军厮杀的真实战场,动辄即死。
至于那位金甲神灵,脸上那抹笑容已是彻底收起,仅馀威严肃穆之气。
过了半晌,他才方自将气势收起,淡淡开口。
“人神异途,何况你才不过只是个初入修行门径。
这些不是钟君该打听的,还是另外换个问题罢!”
“是。”
钟神秀暗松口气,看在自家是问到了不该问的问题。
幸好这位岳王爷虽然不喜,却也没有发怒离去,甚至还允许自己另外再补问回来。
那么,该问什么呢。
原本精心准备的问题被打断,又受摄于金甲神灵的气势。
他一时间也有些思绪混乱迟缓,不知该问什么。
蓦地,钟神秀视线瞥到几案上那只小酒壶,顿时来了灵感。
“晚辈对此灵酒极为好奇,不知尊神能否告知在下酿制之法?”
用手一指朱红色酒壶,他急忙问道。
“此酒虽有些好处,却不是凡人能够酿出。
乃是本帅以神力采撷供品精气,混合香火气运而成。”
金甲神灵摇摇头,但还是再次一指点过来。
“不过钟君既已开口,便告诉你也无妨。
若是能修至感应天地的境界,倒也可以试着……”
这回,是真正要结束了。
神光流转,岳王爷身形消失。
然后,这座大殿就仿佛倾刻间经历百年光阴般,衰败朽蚀,溃为灰尘,随风扬散。
四周化为片空荡天地,钟神秀正欲做些什么。
就见黑白光华倏忽现出,对着自家一扫。
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已是梦醒重新回到了客舍当中。
正值十六既望,圆月高悬,清辉通过窗户投洒到屋内。
床上枕头处摞着的厚厚一摞子书籍,还有那只朱红酒壶,清淅可见。
证明他非是在胡思乱想,自家今晚确实与那位岳王爷在梦中坐谈一场。
只是身上黏糊糊的,好不舒服。
自己在梦中,被金甲神灵以杀气一吓惊出一身冷汗。
没想到居然同样也显示在了现身肉身之上。
“阿秀?!”
虽然脱险,借宿在祠庙当中,看似无忧。
但王病已显然没有彻底熟睡,依旧保留了一分警剔。
外甥方自有所动静,他便立时惊醒,抬手去摸火折子吹着,将油灯重新点亮。
“二舅,你先去察看下四周,莫要让人过来……”
随手扯过条毛巾,钟神秀边擦拭着身上冷汗,边自对舅舅说着话。
尤其,特意还用手冲着柴山两人房间指上一指。
王病已不清楚为什么,但其知道这个外甥观想法入门,某些方面比自己来得强,对此并不排斥。
提着短棍,打开门闪将出去。
也就是半刻钟不到,他便将附近迅速查探一遍。
插好门闩,又检查过窗户,王病已对钟神秀点点头示意放心。
只是还不待他将棍子放下,就见自家外甥将本书塞将过来。
《武经》。
方自瞥到封面两个字,王病已便被唬得一激灵,险些抓不住另一只手中的棍子。
急忙将这个累赘丢到一边,他来不及开口问话,就迫不及待地将书本翻开。
“武之大道,分内外二途。
皆求超凡入圣,其径虽异,其理同归。
内家炼精化气,以气养神,神与道合。
真气自丹田萌发,如珠在胎,内视可观其微光流转,是为胎动。
入门之始也……”
只是看了最前面开宗明义的几句话,王病已便自知晓此为正品。
以其双臂之力,便是挥舞十数斤船浆,毙杀狼豹等猛兽也是等闲。
然而现在却是在微微颤斗,几乎拿不出手中书册。
一时间再顾不得看下去了,他急忙抬起头,想要问问自家外甥此书是从何处得来。
然后,就见到钟神秀掀过厚厚一摞七八册同样尺寸形制的书册,手掌在上不轻不重地一拍。
且不提这对舅甥做些什么,钟神秀又如何解释。
却说那位金甲神灵,从湖口岳忠武庙离开后,便自再次跨越阴阳路来到阴司冥土。
中军大帐内,其它部将已经散去。
仅有位英武小将,以及那名身披银甲覆有面具的女将分别侍立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