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抽签结果,将阿贾克斯与ac米兰这两座欧洲足球的伟大名字连接在一起时,整个荷兰媒体陷入了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默。那是一种送别英雄出征前的静默。
阿贾克斯战术室。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老式投影仪过热散发出的焦味,主教练科曼站在光影里,手里拿着激光笔。他的声音不再象平时那样充满激情,而是变得冷酷,象是在拆解一颗复杂的核弹。
“看着这个阵型。”科曼指着屏幕上那个着名的 4-3-2-1(圣诞树),“这可能是足球史上最拥挤、最令人窒息的中场。”
激光笔的红点,落在了那个留着长发、眼神慵懒的男人身上。。那个位置原本属于工兵,但他是个诗人。弗洛里斯,他就是你的镜象。但他的版本更古老、更从容。他不需要跑动,因为球场上的一切都在向他靠拢。你不能试图去切断他和球的联系,就象你不能切断指挥家和乐队的联系。胜算在于破坏他的节奏。”
红点移动,指向皮尔洛身旁那个面目狰狞的身影。。别被他的外表骗了,他不是疯狗,他是皮尔洛的保镖。他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把那些试图靠近皮尔洛的人撕成碎片。弗洛里斯,如果你在他的防区粘球超过两秒,你会死。”
最后,红点停在了前腰位置上那个年轻的巴西人身上。科曼停顿了很久。
“卡卡(kaká)。”
“如果说你是试图用计算来控制比赛,那么他就是那个把计算器砸烂的人。他是‘反-弗洛里斯’(the anti-floris)。他不需要陷阱,不需要停顿,不需要诱导。他只需要球,和前方三十米的草皮。当他大步流星冲起来的时候,这世上没有任何战术能阻止他。”
战术分析在弗洛里斯的脑中一直回响到傍晚。
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弗洛里斯开始为第二天的远行收拾行李。索菲来了,她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里面是他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的三明治。
“我猜你肯定又忘了吃晚饭。”她说着,自然地走进厨房,为他倒了一杯水。
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静的空间里,弗洛里斯那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再谈论战术,只是和她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她大学课程的趣事。
索菲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谈论足球时,总是过于严肃的脸上,此刻,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属于十九岁青年的疲惫和脆弱。她知道,他即将要去的那座城市,那片球场,对他意味着什么。
当他起身,准备继续收拾行李时,索菲从身后,轻轻地、环抱住了他。
“今晚……别再想那些了,好吗?”她的声音,像耳语一样,带着一丝请求,“就当一次普通的、去邻近城市旅行的前夜。”
弗洛里斯的身体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她贴在自己后背上的、温暖的脸颊,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她。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两年的时间,已经将她从一个青涩的、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雕琢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丽的年轻女性。她的眼神,依旧清澈,但那清澈之下,多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邃而又勇敢的东西。他也看到了自己,在她那双如同琥珀般的眼眸中的倒影——一个不再是男孩,轮廓已经变得坚毅的、年轻男人的倒影。
他们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象过去那样,充满了试探和青涩。它更深,也更久,象一场无声漫长的对话,诉说着离别前的不舍,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对彼此最深切的依赖。
他横抱起她,走向了那间属于他父母的、宽大的主卧室。
房门关上,“咔哒”一声。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勉强照亮了床的轮廓。
弗洛里斯把她放在床上。床垫因为两个人的重量而下陷,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索菲伸出手,有些急切地去解他衬衫的扣子。她的手指很凉,还在微微颤斗,指尖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弗洛里斯的肌肉本能地紧绷了一下。
衣物褪去的过程有些笨拙。衬衫的袖口卡住了一下,布料摩擦着皮肤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空气中很快弥漫起一种混合了沐浴露、体温和微咸汗水的气味。
当两具年轻的身体终于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时,弗洛里斯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重量和热度。
她的皮肤很滑,但也很烫。
弗洛里斯试图去亲吻她的脖颈,但索菲的双臂猛地环上他的脖子,急促、湿润的呼吸直接喷在他的耳侧。他脑子里那块永远清淅的战术板,在这一瞬间彻底糊了。
思维停止了。
所有的感官都被触觉霸占了。
他手掌下是她脊背那条微微凸起的骨骼线条,以及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肌肉。汗水顺着两人的胸口滑落,把皮肤粘连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滑腻而紧致的摩擦感。
“弗洛里斯……”
她在黑暗中喊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这一吻很重,牙齿磕碰到了嘴唇,带来一丝尖锐的微痛。但这痛感反而让一切变得更加真实。
在这个狭小的、昏暗的空间里,只有沉重的呼吸,纠缠的四肢,和在那一刻,死死抓住对方、确认彼此存在的渴望。
他们象两只在暴风雨前夜,互相取暖的动物
阿姆斯特丹还未苏醒。这是一种灰蓝色的寂静。
弗洛里斯醒来时,并没有立刻起身。他躺在半明半暗的晨光里,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电车发出的“叮当”声,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遥远。
身边的索菲还在熟睡。她侧身蜷缩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几缕金发凌乱地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
弗洛里斯看着她,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她脸颊一厘米的空气中停顿了一下,描摹着她的轮廓。那是温暖的。而窗外,是冷的。
他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清晨的寒意瞬间顺着脚底钻进骨头里,让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穿衣。洗漱。每一个动作都放得很轻,象是一场无声的仪式。
就在手掌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布料摩擦的声音。“要赢。”索菲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没有睁开眼,只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象是在说梦话。
弗洛里斯停顿了一下,“好。”
门里是生活。门外是圣西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