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分钟,阿贾克斯的解围球刚过半场就被断下。法布雷加斯送出过顶长传,阿德巴约在禁区内胸部停球,转身扫射。海廷加几乎是把自己当成了人肉沙包,用大腿硬挡了这一下,皮球发生折射,擦着立柱滚出底线。
第66分钟,赫莱布在肋部连续盘带,像切黄油一样切开了防线。如果不是最后传球时稍微大了一点,罗西基就能在小禁区内面对空门。
阿贾克斯的禁区里全是人,全是腿
科曼转过身,看向替补席。
“莱昂纳多。”科曼的声音沙哑,“去热身。你有两分钟。”
助教在一旁惊恐地提醒:“罗纳德,撤下加拉塞克?那我们的中场屏障就没了!法布雷加斯会把我们生吞活剥的!”
“我们已经被生吞活剥了。”
科曼看着场上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局势,并没有太多耐心。
“温格在用控制来杀死我们。如果我们继续龟缩,迟早会被那个该死的传控网勒死。我们需要一个爆点,一个不讲理的疯子去撕扯他们的神经。”
科曼指了指阿森纳的右路。
“埃布埃(eboué)助攻上瘾了,他身后有大片的空当。莱昂纳多,过来,听清楚,你不需要回防站在中线,等着弗洛里斯的传球。只要拿到球,别传中,给我往禁区里突。突到死为止。”
一场豪赌。用防守换进攻,用混乱换生机。
两分钟后,换人牌举起。加拉塞克下,莱昂纳多上。
温格显然看穿了这个意图。替补登场。
你以为只有你的小伙子有引以为傲的速度?
第72分钟,灾难差点降临。
比赛节奏被拉到了极限。
阿贾克斯的前场压迫被法布雷加斯用一脚写意的挑传化解。皮球越过半场,带着强烈的回旋,落点精准得令人发指。
沃尔科特激活了。
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绝对速度。但海廷加并没有失位,这位阿贾克斯副队长展现出了顶级的防守素养。他第一时间回追,象一块牛皮糖一样死死贴在沃尔科特的内侧,利用身体对抗不断干扰对方的平衡,试图将沃尔科特挤向射门角度极小的底线局域。
从战术层面看,海廷加已经做到了极致。他封死了内切路线,也没有给对手从容停球的空间。
但沃尔科特不讲道理。
面对海廷加的贴身肉搏,英格兰飞翼根本没有减速,也没有试图停球调整。在皮球落地的瞬间,他在高速奔跑中强行扭转腰腹,借着那一瞬间的爆发力,迎着反弹球直接起脚!
凌空抽射。
这是一个完全违背常规物理逻辑的选择。和狭小角度下,99的前锋都会选择控球等待支持,但沃尔科特选择了那1的暴力美学。
“嘭!”
皮球象一道白色的闪电,紧贴着海廷加伸出的封堵腿,呼啸着轰向球门近角。
门前,只剩下斯特克伦堡。
那个二十分钟前刚刚犯下低级失误、还在被全场嘘声包围的门将。
这脚球球速极快,距离极近,而且带着诡异的下坠。
斯特克伦堡没有倒地扑救——那样太慢了。在沃尔科特触球的瞬间,他象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把自己整个人横着扔了出去,张开双臂和双腿,用身体复盖了所有可能的进球路线。
在沃尔科特触球的一瞬间,他象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把自己整个人横着扔了出去,用脸、用胸膛、用一切能用的部位去扩大防守面积。
“嘭!”
一声闷响。
皮球没有钻入网窝,而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斯特克伦堡的面门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在空中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皮球弹出了底线。
看台上巨大的声浪在瞬间反转。
六万名阿森纳球迷发出的叹息声汇聚在一起,沉闷得如同低沉的雷鸣。那是一种混合了不可置信与深深懊恼的声音。刚才还准备起立欢呼“3:1”的人群,此刻象被抽去了脊梁一样瘫坐在座位上,无数双手抱住了脑袋。
“不可思议!斯特克伦堡!”雷咆哮着,“他用脸挡出了这个必进球!他拒绝了死神的邀请!这是真正的自我救赎!”
斯特克伦堡顾不上擦鼻血,他象弹簧一样从地上跳起来,冲着还在发愣的后卫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唾沫和血水飞溅:
“醒醒!都他妈给我醒醒!别让他们再过去了!!”
第78分钟。
弗洛里斯在中圈拿到了第二落点。此时他的肋骨已经疼到麻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弗拉米尼依然象贴身保镖一样冲过来,试图用身体冲撞打断反击。
弗洛里斯没有传球。他做了一个极其反常、极其危险的动作。
他在中圈急停,然后背身护球。
弗拉米尼狠狠撞了上来,两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弗洛里斯感觉胸腔里的骨头在哀鸣,但他死死咬着牙,利用内核力量顶住了这一波冲击。
他在等。
他在等阿森纳的防线因为这次延误而产生松懈。
一秒,两秒。侧翼的克里希看到弗洛里斯被缠住,下意识地向中路收缩,想要协助断球。
就是现在。
弗洛里斯突然发力,左脚为轴,右脚送出了一记极具隐蔽性的外脚背斜线转移。
皮球贴着草皮,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穿过了三名防守球员的缝隙,精准地找到了左路那片刚刚被克里希放弃的真空地带。
莱昂纳多接球。
这个刚上场的巴西人面对补防过来的科洛·图雷,没有任何传中的意思。他记得科曼的死命令:往里突。
他压低重心,开始了他最擅长的——踩单车。
左晃,右晃,再左晃。
图雷是个顶级中卫,但他被刚才那一系列的快节奏攻防搞得有些晕头转向,且身背一张黄牌不敢轻易下脚。
莱昂纳多抓住了这个尤豫。他突然变向,把球往底线一趟,试图强行超车。
图雷本能地伸腿拦截。
这是一个并不明显的身体接触。但莱昂纳多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右脚隐蔽地挂在了图雷伸出的腿上,然后在接触的一瞬间,整个人象被狙击手击中一样,夸张地腾空而起,惨叫着摔在禁区里。
“哔——!”
主裁判的哨声尖锐而果断,手指坚定地指向了点球点。
酋长球场象是从被天上浇了一桶岩浆
“假摔!这是假摔!”
法布雷加斯冲了上来,一把推开莱昂纳多,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莱曼冲出球门,对着还躺在地上的莱昂纳多怒吼,试图把他拽起来。
海廷加和戴维斯立刻冲上去保护队友,双方十几名球员在禁区里推搡成一团
亨特拉尔站在禁区在线,脸色有些发白。面对这样一个疯子般的传奇门将,年轻的猎手感到了窒息。
就在莱曼准备伸脚去踢点球点的草皮时,一只手先一步把球按在了草皮上,然后迅速抱进了怀里。
弗洛里斯。
他挡在了莱曼面前,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德国人。
“回到你的笼子里去,延斯。”弗洛里斯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淅,“比赛还没结束,别急着开始你的脱口秀。”
莱曼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一边倒退回门线,一边指着弗洛里斯大喊:“你吓坏了!我看得到你的腿在抖!告诉那个小孩,他踢不进的!”
弗洛里斯没有理会。他转过身,背对着球门,用身体隔绝了莱曼的视线。
他看着亨特拉尔,怀里抱着那个皮球,就象抱着一个即将拆解的炸弹。
“克拉斯,看着我。”
弗洛里斯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完全不象是在几万人注视下的欧冠赛场,倒象是在安静的战术室里复盘。
“听到了吗?莱曼太吵了。”
弗洛里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亨特拉尔的胸口
弗洛里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亨特拉尔起伏剧烈的胸口。
“他在制造噪音。愤怒、吼叫、挥手……这些都是为了掩盖他的恐惧。他在赌博,因为他知道拼反应他已经老了。”
“别被噪音干扰。我们要找的是信号。”
弗洛里斯把球轻轻塞进亨特拉尔的手里,动作轻柔得象是在把一把上好膛的枪交给战友。
“别看球门,球门不会动。别看他的眼睛,那是他在骗你。”
他凑近亨特拉尔的耳边,低声说出了那把钥匙:
“看他的膝盖。”
“莱曼是个经验丰富的老骗子,但人体结构是不会撒谎的。为了扑救,他的重心必须下沉。在他扑出去之前,他的支撑腿膝盖会锁死,然后弯曲。”
“那是他身上唯一诚实的部位。”
弗洛里斯拍了拍亨特拉尔的肩膀
“助跑慢一点。给他时间去表演。等他的膝盖出卖了他,你只需要把球轻轻推向反方向。”
弗洛里斯做了一个推信封的手势。
“就象把信塞进邮筒一样简单。”
亨特拉尔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手里的球,又看了看弗洛里斯灰蓝色的眼睛。恐慌感在悄悄的消失。
像邮筒一样。亨特拉尔重复了一遍。
弗洛里斯退出了禁区。
裁判哨响。
莱曼在门在线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象一只张牙舞爪的章鱼,身体不断地左右晃动,试图干扰亨特拉尔的视觉焦点。
亨特拉尔开始助跑。
一步,两步。
他的助跑节奏很奇怪,并不快,带着一种令人心焦的停顿。
即将触球的一瞬间,亨特拉尔的身体几乎要停滞。
极限时刻。
莱曼上当了。这位老门将忍受不了这种未知的等待,他的身体本能战胜了理智——他的右膝盖猛地弯曲下沉,重心无可挽回地向左侧倾斜扑出。
亨特拉尔看清了那个膝盖的动作。
就象弗洛里斯说的那样,那是噪音中唯一的信号。
亨特拉尔没有发力抽射,而是极其冷静地、甚至带着一种羞辱性的轻柔,用脚弓推了一个地滚球。
皮球贴着湿滑的草皮,慢悠悠地滚向了球门的右下角
莱曼已经飞在空中,去往了错误的世界。他只能在空中扭过头,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皮球,象一封寄给死神的信,不慌不忙地滑入网窝。
2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