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进入第75分钟。
诺坎普并没有因为比分落后而陷入疯狂,相反,这座庞大的球场正在展现它作为欧洲顶级魔鬼主场的另一种特质——持续施压。
这是一种类似深海溺水的感觉。
弗洛里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那不是累的,是冷的。作为代理队长,他能清淅地感知到场上局势的微妙倾斜。之前的六十分钟,阿贾克斯在一段时间里还能象礁石一样切碎巴萨的海浪,但现在,水位上涨了。
哈维开始提速了。
萨的大脑不再寻求安全的横传。他每一次拿球,身体都会微微前倾,那是进攻的信号。皮球在草皮上滚动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沉重,那是巴萨球员在增加传球的力度,为了更快到达队友脚下。
“注意肋部!别让他们转身!”
弗洛里斯嘶哑地喊着,同时快速横移,用身体封堵住伊涅斯塔的内切路线。阿贾克斯并没有崩盘,他们依然保持着极高的战术素养。维尔马伦在顶防,加布里在扫荡,每一个人都在咬牙坚持。
这就是欧冠半决赛的强度。没有谁是软柿子,阿贾克斯在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防波堤。
但问题在于,堤坝能挡住水,却挡不住风
第78分钟。
巴塞罗那在前场连续传递了二十多脚,依然没有撕开阿贾克斯的防线。
副队长海廷加看准时机,突然大吼一声:“造越位!压上去!”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但又极具职业水准的判断。如果不把防线提起来,阿贾克斯会被活活压死在禁区里。随着他的指令,原本龟缩的阿贾克斯后防线整齐划一地向前迈出了三步,瞬间压缩了中场的空间。
这一瞬间,哈维拿球的空间被挤压到了极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哈维必须回传重新组织的时候,这位中场大师展现了为什么他是那个时代的空间领主。
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调整步点。在弗洛里斯即将伸脚破坏的前一瞬,哈维的右脚外脚背看似随意地在皮球底部一搓。
那不是传球,那是导航。
皮球带着强烈的旋转,画出了一道极其诡异的c字体弧线,刚好绕过了前压的海廷加的肩膀
“absote perfection! xavi sees passes that don’t even exist!”(“绝对的完美!哈维看到了根本不存在的传球路线!”)
art tyler惊叹的声音刚起,一道黑影已经激活。
海廷加的反应已经是世界级的了。作为经验丰富的荷兰国脚,他在哈维出球的瞬间就意识到了危险。他没有丝毫迟疑,猛地转身,利用身体卡位试图阻挡亨利的起跑路线,甚至手上还有一个隐蔽的拉拽动作。
在这个瞬间,阿贾克斯的防守依然是成功的。海廷加卡住了身位,只要再给他半秒钟,他就能把球破坏出边线。
但亨利没有给他这半秒钟。
那个身穿14号球衣的法国人,在高速行进中做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他强行变向,从外道硬吃。
两个人就象是并排疾驰的赛车。海廷加咬碎了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在拼命压榨肌肉里的最后一丝能量。
但他绝望地发现,哪怕自己已经拼到了极限,身边的那个身影依然在一点点、不可逆转地超到了前面。
那是天赋的鸿沟。
不是海廷加太慢,是亨利太快了。
“heitga is dog everythg right, but you siply cannot catch thierry henry when he’s full flight! it’s unfair! it’s blisterg!”(“海廷加做对了一切,但你根本无法追上全速飞行的蒂埃里·亨利!这不公平!这是极速!”)
亨利抢在海廷加滑铲封堵的前一瞬,趟过了皮球。
单刀。
面对出击封堵角度的斯特克伦博格,亨利没有减速,也没有做任何多馀的假动作。他冷静得象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踢球,身体微微向右倾斜,打开了那个标志性的射门角度。
右脚内脚背,推射远角。
皮球贴着草皮,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绕过门将的指尖,撞在远程立柱内侧。
“当——”
这声清脆的撞击声,对于拼尽全力的阿贾克斯球员来说,比任何怒吼都更残忍。
2 : 2。
轰——!!!
压抑了整整八十分钟的诺坎普终于爆发了。看台上的红蓝色旗帜疯狂挥舞,巨大的声浪象是要把顶棚掀翻。
这才是真正的诺坎普。
埃托奥冲了过来,普约尔冲了过来,他们咆哮着抱住亨利,用力拍打着法国人的后背。这不仅仅是一个扳平球,这是巴塞罗那向世界宣告他们还没死。
而在这一团狂热的庆祝风暴中心,亨利依然保持着他特有的冷峻。
他推开了庆祝的队友,没有在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迷失。他只是慢跑到底线,弯腰从网窝里捞出皮球,然后单手抓着球,转身跑向中圈。
路过还在草皮上喘息的海廷加时,亨利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那不是傲慢,那是一种职业杀手的习惯——如果你没有死,我就没必要看你。
弗洛里斯站在大禁区在线,看着那个抱着球跑回中圈的法国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没有进球、但眼神已经彻底改变了的梅西。
梅西正在整理他的球袜,动作很慢,很细致。当他站起身时,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
弗洛里斯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灼热的空气吐出来。
他转过身,用力拍了拍海廷加的肩膀,把这位沮丧的副队长拉了起来。
“别低头,强尼。”弗洛里斯的声音很轻,但在喧嚣中异常清淅,“我们还在场上。”
“可是……”海廷加看着亨利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我防住他了,我明明卡住位置了……”
“我知道。”弗洛里斯打断了他,“那就是世界级。接受它,然后……准备好下一波。”
因为在中圈,那个拿着球的阿根廷人,正把球重重地砸在开球点上。
“barca have tasted blood and now, they want the kill”(“巴萨尝到了血腥味。现在,他们想要猎杀。”)
andy gray的声音在信号里回荡,带着一丝预言般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