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半。大多数球员已经开着法拉利或保时捷离开了。佩莱格里尼也回办公室去研究西班牙人的录像了。
但在瓦尔德贝巴斯基地的3号训练场上,那令人牙酸的皮球撞击声,依然在空旷的空气中回荡。
“嘭!”“当!”
“再来。”c罗喘着粗气,眼神执拗。
弗洛里斯坐在草地上,正在解鞋带。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克里斯,”弗洛里斯无奈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们已经加练了一个小时了。我们要比的是横梁挑战,而且我已经赢了。五中四,你五中二。”
“那不算。”c罗擦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汗水,语气理直气壮,“刚才的风向变了。”
“风向?”弗洛里斯指了指连树叶都不动的树梢,“这里甚至没有风。”
“那就是草皮不平。”
c罗根本不听解释。他退后几步,那是他标志性的罚球准备动作——双腿分开,深呼吸,眼神死死盯着球门横梁。
“听着,荷兰人。规则改了。谁先连续击中三次,谁就赢。输的人明天负责给对方擦球鞋。”
“你刚才说的是五局三胜。”
“现在是突然死亡法。”
弗洛里斯叹了口气。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曼联的人说这家伙是个偏执狂了。他不是想赢钱,他只是单纯地无法忍受“输”这个概念,哪怕是一个无聊的游戏。
弗洛里斯重新系好鞋带,站了起来。
“好吧。既然你想擦鞋。”
他走到球前。没有象c罗那样夸张的助跑。他只是原地摆腿,右脚内脚背搓出了一道优雅的弧线。
“当。”皮球轻吻横梁,反弹回来。
“一次。”弗洛里斯说。
c罗冷哼一声,助跑,大力抽射。“当!”皮球重重砸在横梁上,声音比弗洛里斯的大一倍。
“我也一次。”c罗挑衅地扬起下巴,“力量也是足球的一部分,教授。”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两个疯子的表演。当看门的老大爷准备来关灯时,他惊讶地看到这两个身价加起来快两亿欧元的球星,正在象两个不肯回家吃饭的小学生一样,对着那一根可怜的横梁狂轰滥炸。
直到最后一球。 c罗终于失误了。他太追求角度,皮球擦着横梁上沿飞了出去。
弗洛里斯停下动作,看着他。
“我赢了。”
c罗站在原地,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那个飞远的皮球,表情懊恼得象是在欧冠决赛踢飞了点球。
沉默了三秒钟。
“明天。”c罗突然开口,声音硬邦邦的,“明天我来接你。早上八点。”
“训练十点开始。”
“那是普通人的时间。”c罗抓起地上的毛巾,转身走向更衣室,头也不回,“我们要去健身房。你的内核力量太差了,这就是为什么你那脚远射像女孩子一样软。”
弗洛里斯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家伙,明明输了,却依然能用一种赢家的口气教训人。
“记得带鞋油,克里斯。”弗洛里斯在他身后喊道。
c罗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嘴里冒出一句葡萄牙国骂。
fca(拉芬卡)豪宅区。
这里是马德里的比弗利山庄。高墙深院,安保森严,住着半个皇马更衣室。
弗洛里斯刚搬进来一周。巨大的现代主义别墅里空空荡荡,除了几个还没拆封的箱子和一台ps3,几乎什么都没有。
晚上九点。弗洛里斯瘫在沙发上,饥肠辘辘。他拿起手机,熟练地翻到了披萨店的号码。一份双倍芝士的佩帕罗尼披萨,是他此刻唯一的慰借。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下拨通键时。
“叮咚——”
门铃响了。
弗洛里斯拖着疲惫的步伐去开门。他以为是物业送快递的。
门开了。门口站着的不是物业,而是那个刚刚才分开两小时的葡萄牙人。
c罗穿着一件紧身的guit恤,手里端着两个透明的保鲜盒。
“我看到你家灯亮了。”c罗自顾自地走了进来,象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作为邻居,我有义务来看看你是不是活着。”
他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眉头皱了起来。
“你就住在这儿?连张地毯都没有?回音大得象个教堂。”
“我在等设计师。”弗洛里斯关上门,“你来干什么?”
“来救你的命。”
c罗把那两个保鲜盒放在茶几上,然后以一种惊人的敏锐度,瞥见了弗洛里斯手里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面显示着披萨店的页面。
c罗象是看见了犯罪现场。
“披萨?”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双倍芝士?你是打算自杀吗?”
“我饿了,克里斯。而且今天消耗很大。”
“所以你就要把那些垃圾填进你的身体里?”
c罗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扔到沙发角落。然后,他指了指茶几上的保鲜盒。
“吃这个。”
弗洛里斯打开盒子。里面是令人绝望的白色地狱:水煮鸡胸肉(没有任何酱汁)、水煮西兰花、一点糙米饭。
“这东西能吃?”弗洛里斯用叉子戳了戳那块白得发惨的鸡肉,“它看起来象橡胶。”
“这是高蛋白,低脂肪。”c罗已经在打开另一盒开吃了,他咀嚼得很认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如果你想踢到35岁,想拿金球奖,你就得学会爱上这种味道。”
弗洛里斯看着他。这个男人已经拥有了一切——金钱、名声、无数女人的爱慕。。
弗洛里斯叹了口气,叉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果然,像橡胶一样难吃。
“跟我来。”
吃完那顿令人抑郁的晚餐后,c罗并没有走。他示意弗洛里斯跟他去隔壁——c罗自己的家。
相比于弗洛里斯的“样板房”,c罗的家简直是一座博物馆。巨大的水晶吊灯,昂贵的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他在曼联捧杯的巨幅照片。
但c罗没有带他去参观酒窖或泳池,而是直接带他走进了一个专门的房间。
陈列室。
这里摆放着他在曼联赢得的一座金球奖和一座世界足球先生奖杯。在灯光下,金色的奖杯熠熠生辉。
但弗洛里斯注意到,在这个巨大的陈列柜里,还有大片大片的空白局域。那些空置的架子被擦得一尘不染,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看到了吗?”
c罗站在那些空架子前,眼神里那种孩子气的胜负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战栗的野心。
“这些空位不是留给灰尘的。”
他转过头,看着弗洛里斯,目光灼灼。
“那是留给下面五个金球奖的。还有皇马的第十座欧冠。”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弗洛里斯的胸口。
“你需要帮我填满它们,荷兰人。因为只有你有这个脑子。”
弗洛里斯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架子,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疯子。在这一刻,那块难吃的鸡胸肉似乎也没那么难消化了。
“五个?”弗洛里斯挑了挑眉,“你的胃口真大。”
“我也给你留了位置。”c罗咧嘴笑了,“助攻王奖杯比较小,应该能塞在角落里。”
三天后。马德里加拉马赛道(circuito del jaraa)。
这是皇家马德里传统的赞助商活动日。奥迪公司将几十辆崭新的豪车一字排开,停在赛道的发车区。阳光在车漆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球员们穿着整齐的皇马官方西装,戴着墨镜,就象一群要去参加首映礼的好莱坞明星。
这是一场关于品味的战争。
卡卡选了一辆稳重的q7,因为他说这适合接送孩子;拉莫斯选了一辆白色的r8敞篷版,并在镜头前摆出了斗牛士的姿势;本泽马则在几辆跑车之间尤豫不决,象个进了糖果店的孩子。
弗洛里斯走到一辆深灰色的 rs6 avant(高性能旅行车)面前。这辆车外表低调,像辆买菜车,但引擎盖下藏着一颗兰博基尼同款的v10心脏。
“很有趣的选择。”
弗洛伦蒂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主席依然是一副温和长者的模样,但他看着那辆车的眼神里带着赞许。
“外表冷静,内心暴躁。很象你的球风,弗洛里斯。”
“有时候,招摇是必要的。”弗洛伦蒂诺微笑着,目光投向赛道的另一端。
那里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c罗选了一辆最骚气的、亮黑色的 r8 v10。他没有象其他人那样慢慢试驾,而是直接把车开上了赛道,在第一个弯道就来了一个漂亮的漂移,轮胎摩擦地面冒出白烟。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铄。
“看,这就是他。”弗洛伦蒂诺感叹道,“他天生就是为了镜头而生的。”
主席转过头,拍了拍弗洛里斯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一些。
“车选好了,就准备出发吧。”
主席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下周去巴塞罗那(西班牙人队客场)。那里刚刚发生了一些……不幸的事。但我希望你们明白,那是客场。别太绅士。”
“我们要的是胜利,不是同情。”
弗洛里斯点了点头。他坐进驾驶座,按下激活键。 v10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象是一头被唤醒的野兽。
赛道上,c罗的车正在前方飞驰。弗洛里斯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深灰色的rs6象一颗子弹一样冲了出去,紧紧咬住了那辆黑色的r8。
在马德里的烈日下,两辆车一前一后,在赛道上划出两道锋利的弧线。
我们要比所有人都快。无论是开车,还是踢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