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毛毯下的世界
索菲笑着帮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弄乱的领口：“接吧。这可是圣诞节，不接电话会被他们念叨一整年的。”
弗洛里斯按下接通键。
“嗡—”
伴随着一阵网络延迟的卡顿，屏幕画面一闪，瞬间被分割成了四个画质感人的小窗口。
声音象海啸一样涌了出来。
”feliz navidad！！！”
”rrychristas！！”
”bon nadal！！”
右上角是拉莫斯。
背景音极其嘈杂，混合着吉他声和击掌声。拉莫斯穿着花衬衫，满脸通红，一手抱着吉他，一手举着一只金黄酥脆的烤猪腿，把肉怼到了镜头前：“；ho！cabrones！（嘿！混蛋们！）看看这色泽！这是安达卢西亚太阳烤出来的艺术品！佩佩，把你那只干得象鞋底一样的火鸡扔了吧，在塞维利亚给客人吃那个是会被警察抓走的！”
左下角是本泽马。背景是一片漆黑，只有打火机的微光一闪一闪。“呃————
嗨。”本泽马那张懵逼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那个————我在里昂。我家好象跳闸了。有人知道怎么用法文修保险丝吗？我找不到电工。”
左上角是卡卡。画风突变，圣洁得象是在拍v。背景是巴西璨烂的阳光和沙滩。卡卡穿着白t恤，怀里抱着卢卡，旁边坐着美丽的卡罗琳。“大家圣诞快乐，愿主赐予你们平静。”卡卡笑着挥手，“别理拉莫斯，他已经醉了。本泽马，去检查一下总闸。”
右下角————是c罗。他根本没看镜头。背景是纽约某家豪华酒店的健身房。c
罗赤裸着上身，戴着耳机，正在对着镜子做单臂哑铃弯举，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该死的，这五星级酒店的哑铃最大只有30公斤？这是给幼儿园小朋友练的吗？这让我怎么维持肌肉充血？”
弗洛里斯看着这群活宝，刚才被打断的恼火瞬间消散了。
“圣诞快乐，疯子们。”弗洛里斯对着麦克风说道，“你们就不能哪怕休息一天吗？”
“休息是给死人的！”拉莫斯大喊，“嘿！弗洛里斯！你旁边那是谁？别藏着掖着！我都看见半只手了！”
索菲笑了笑。她没有躲闪，而是大大方方地探过身子，出现在镜头中央。
她手里拿着半块马卡龙，冲着屏幕挥了挥手，笑容得体而温婉：“圣诞快乐，大家。拉莫斯，你的歌声我们在马德里都听到了。”
屏幕那边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哦吼！看来我们真的打扰了！”拉莫斯吹了个口哨。
一直没说话的卡罗琳突然凑近了屏幕。
“索菲？”卡罗琳的眼睛亮了，“那是pierreheré的马卡龙吗？那个限量的玫瑰荔枝味？”
“是的，卡罗琳。”索菲笑着举起手里的甜点，“我在巴黎排队买到的。味道很棒，下次我回马德里给你带一盒？”
“太棒了！我想死那个味道了！”卡罗琳优雅地合掌，“马德里的甜点甜得让人牙疼。我们得找个时间喝下午茶，别带这群臭男人。”
“没问题。”
而那边的c罗终于做完了一组动作。他扔下哑铃，擦了擦汗，凑过来瞥了一眼屏幕，完全没注意到索菲，只是对着所有人抱怨：“喂，有人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纽约太冷了，而且这里的健身房没有深蹲架！我快疯了！早知道我就留在马德里了！”
“没人关心你的深蹲架，克里斯。”阿隆索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显然在拉莫斯旁边，手里端着红酒），“挂了吧，别眈误弗洛里斯的好事。”
“什么好事？”c罗一脸茫然，“你们在聊什么？”
“上帝啊，救救这个葡萄牙人吧。”本泽马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好了，不打扰了！”卡卡笑着出来打圆场，“索菲，帮我们照顾好那个建筑师”。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嘟。”
屏幕黑了。
喧嚣瞬间消失，房间里重新只剩下壁炉噼啪作响的声音。
弗洛里斯合上计算机，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真是一群精力过剩的家伙。”
闹剧结束后，深夜降临。雪停了。云层散去，月光洒在豪宅区的积雪上，反射出清冷的银辉。
屋里有些闷热。两人披上厚厚的外套，来到了二楼的露台。
马德里冬夜的寒风刺骨，但这并没有驱散两人身上的暖意。他们并肩挤在露台宽大的躺椅上，身上盖着同一条厚实的羊毛毯，手里分享着那瓶还没喝完的红酒。
远处，瓜达拉马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象是一道沉默的屏障，守护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偶尔风吹落树梢积雪的沙沙声。
“这房子太大了。”
索菲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楼下那个被白雪复盖、显得空荡荡的花园。
“刚才你在厨房喊那一嗓子要开瓶器，都有回声。”
“恩。”弗洛里斯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嗅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确实有点空。也许我们可以养条狗。”
“我喜欢金毛。”索菲的声音软绵绵的，“那种傻乎乎、会摇尾巴、永远都在笑的大狗。”
“那太温顺了。”弗洛里斯摇了摇头，“我想养只杜宾。或者是罗威纳。看起来凶一点，肌肉线条好，能看家。”
“那就养两只。”
索菲打了个哈欠，在他的怀里像猫一样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反正这里跑得开。一只负责装傻，一只负责咬人。”
弗洛里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听起来象我和佩佩的组合。”
索菲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红酒的后劲上来，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似乎快要睡着了。
弗洛里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温柔得让人心颤的线条。睫毛在她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在心里默默描绘着未来的图景：两只狗在草地上奔跑——一只傻乎乎的金毛，一只凶狠的杜宾；厨房里传来炖肉的香气（哪怕是搞砸了的）；还有她在身边，象现在一样睡着。
那种在伯纳乌球场上时刻紧绷的神经，那种对于赢的偏执渴望，那种要对抗全世界的戾气，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此刻怀里沉甸甸的、温暖的重量。
没有伊布的挑衅，没有媒体的镜头，没有观众的审视。今晚，只有这一条毛毯下的世界。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把毯子往她身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深夜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