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谁是狮子
这里是全欧洲最大的球场，也是客队的坟墓。当皇马球员走出信道的那一刻，迎接他们的是高达110分贝的嘘声浪潮。九万八千名巴萨死忠高举红蓝两色的纸板，拼出了巨大的加泰罗尼亚语标语：“sogentbugrana“（我们是巴萨人）
弗洛里斯站在中圈，绿色的激光束打在他的脸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低头看了一眼草皮。这里的草剪得很短，那是为了加快球速，为了让哈维和伊涅斯塔的传球象在冰面上滑行一样快。
场边的瓜迪奥拉穿着那件标志性的修身西装，站在指挥区边缘，不停地挥舞着手臂，象个正在指挥交响乐的疯子。而佩莱格里尼则缩在教练席深处，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从第一秒钟起，巴萨就展现了令人惊叹的统治力。哈维、伊涅斯塔、布斯克茨。这三个人构成的中场三角，如同一个黑洞，吸走了所有的皮球。
皇马根本碰不到球。
“太恐怖了！”解说员感叹道，“这是催眠！这是凌迟！皇马的球员就象是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只能看着驯兽师挥舞鞭子，却咬不到肉！”
弗洛里斯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那是极度缺氧带来的生理反应。他不得不频繁地转头，确认身后哈维的位置。那种“左—右—左—右”的快速传导，让他的脖子酸痛，重心也开始摇摆。
巴萨的催眠终于变成了杀招。
伊涅斯塔在左肋拿球，突然变速。他用那个标志性的“油炸丸子”动作，过掉了拉莫斯。直塞。亨利在底线附近不停球倒三角回传。
梅西象个幽灵一样出现在点球点。没有任何多馀动作，阿根廷人迎球推射死角。
“goooooo0oool？？？”解说员的长音刚喊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在球门在线，一道绿色的身影横飞而出。卡西利亚斯。他在视线被阻挡的情况下，凭借本能做出了下意识的扑救。他的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指尖在极限距离蹭到了皮球。
“当！”皮球击中立柱外侧，弹出底线。
诺坎普那几万人的欢呼声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叹息：
：”0oohhhh
”
梅西难以置信地抱住头，看向那个把他拒之门外的男人。卡西利亚斯从地上弹起来，狠狠地拍了两下手套，冲到大禁区在线，拽着马塞洛的领子怒吼。
卡西的神扑象是一盆冷水，浇醒了昏昏欲睡的皇马。弗洛里斯在中场大口喘气。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神重新聚焦。
他在等。他在等那个他在阿根廷餐厅里，用餐刀和盐罐推演了无数次的瞬间。
第35分钟。巴萨后场倒脚。皮克把球传给了中圈的布斯克茨。
布斯克茨是巴萨的节拍器。他在接球前有一个习惯：身体稍微向左倾斜，引诱对方上抢，然后利用腰腹力量向右转身摆脱—一这能让他瞬间获得开阔的视野。
这套动作他做了几千次，从未失误。但今天，有人把这套动作分解成了帧。
就在布斯克茨准备接球的一刹那。原本还在五米开外、看似在散步的弗洛里斯，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直接扑向球一那样会被布斯克茨抹过，而是象个刺客一样，提前一步切入了布斯克茨转身那一瞬间的右侧盲区。。那是重心转换的极限时间。当布斯克茨转过身时，他惊恐地发现，脚下的草皮是空的。球还在，但弗洛里斯的脚已经先一步卡在了他和球之间。
断球！没有任何身体接触，纯粹是智商的碾压。
“我的天哪！布斯克茨丢球了！”解说员惊呼，“在中圈最危险的位置！巴萨的阵型散了！”
诺坎普瞬间安静得可怕。瓜迪奥拉在场边疯狂地挥手大喊：“回防！回防！”
但来不及了。弗洛里斯没有粘球。他在断球的瞬间，根本不需要看前场，直接送出一脚贴地直塞。
皮球切开了普约尔和阿比达尔之间巨大的空当。c罗在空旷的半场轰鸣而过单刀赴会。面对出击的巴尔德斯，没有玩花哨的动作，他冷静地推射远角。
1：0。
进球后的c罗冲向角旗区，面对着那面巨大的加泰罗尼亚旗帜，做出了那个让诺坎普痛恨的双手下压（cala，cala）。
“安静！都给我安静！”c罗对着看台怒吼。
弗洛里斯跑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c罗一把勒住了脖子。“该死的！你真的算到了！”c罗在他耳边大笑，用力拍打着他的背，“真是个见鬼的转身！我就知道你能行！”
被刺伤的宇宙队变得更加狂暴。看台上的杂物象雨点一样砸下来，打火机、
水瓶、硬币。
第40分钟。皇马获得反击机会。本泽马在边路强行超车皮克，送出传中。伊瓜因在小禁区在线近距离垫射。
这球比刚才梅西那个更必进。但这一次，轮到巴萨的门神表演了。
“巴尔德斯！！用脸挡出了必进球！”解说员嘶吼道，“今晚是上帝不想让球进网吗？这是门将的奇迹之夜！”
但上帝也防不住梅西。
第42分钟。上半场即将结束。
弗洛里斯在中场试图对梅西犯规，他甚至拉住了梅西的球衣。但梅西的步频太快了，那种诡异的平衡感让他象个不倒翁一样挣脱了纠缠。
梅西带球横向盘带，连续晃过马塞洛和补防的阿尔比奥尔。在禁区边缘，面对出击封角度的卡西利亚斯。
梅西没有发力。他在极小的空间里，用左脚脚尖轻巧地一挑。
皮球划出一道彩虹，越过卡西的手指，缓缓坠入网窝。
1：1。
整个诺坎普瞬间爆炸。九万人齐声高呼：“ssi！ssi！ssi！”
弗洛里斯站在大禁区在线，双手叉腰，看着那个被队友高高举起的小个子。
他大口喘着粗气，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计算了布斯克茨，你预判了哈维，你甚至限制了伊涅斯塔。但这种纯粹的天赋，是任何公式都计算不出来的。
上半场结束。1：1。
弗洛里斯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这45分钟的消耗，比平时踢两场比赛还大。他低着头，拖着步子走向球员信道。
信道口，劳尔站在那里。皇马队长今天没有首发，但他依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水递给每一个走下来的球员。
“这就是国家德比。”劳尔看着弗洛里斯满是汗水的脸，低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穿这身球衣的原因。感觉怎么样？想吐吗？”
“有点。”弗洛里斯诚实地回答。
“留点力气，孩子。”劳尔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巴萨更衣室，“下半场才是地狱。那个瑞典人上半场没拿到球，他现在的表情象是要吃人。”
弗洛里斯拧开瓶盖，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稍微熄灭了肺里的火。他转过头，看到了伊布拉希莫维奇。
瑞典人正站在巴萨更衣室门口，也在看着他。伊布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然后指了指天空。、
弗洛里斯擦掉嘴角的水，重新把那个黑色的牙套塞进嘴里。他对着劳尔，也对着远处的伊布，露出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