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斯巴达勇士
薛西斯一世坐在黄金打造的轿辇上,疑惑地看着山脚下那支只有三百人的希腊卫队。
波斯的几十万大军正在战鼓声中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试图用声浪压垮对手的意志。
按照常理,面对这种必死的绝境,对手应该痛哭流涕,或者跪地求饶。
但这群斯巴达人什么也没做。
他们只是坐在盾牌上,安静地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着自己油亮的红发。还有一些人,正拿着亚麻布,仔细地擦拭着长矛上的青铜锋刃,仿佛他们不是去赴死,而是准备参加一场盛大的庆典。
薛西斯问被俘的希腊间谍:“他们在干什么?”
间谍颤斗着回答:“陛下,当斯巴达人在决战前极度安静,并且开始梳理头发时,那就意味着————他们准备要把命留在这里,同时也把您的命留在这里。”
《每日体育报》和专栏作家们制造了无数的噪音。他们预言崩溃,预言内让,预言银河战舰的残骸将被冲上加利西亚的海岸。
但在瓦尔德贝巴斯基地的围墙内,皇家马德里正在梳头。
没有回应。没有辟谣。没有采访。
清晨的雾气里,只能听到单调的、令人窒息的金属撞击声—那是鞋钉切入草皮的声音,也是肌肉与肌肉硬碰硬的闷响。
c罗,卡卡,阿隆索,弗洛雷斯。
这些身价加起来足以买下一个小国的巨星们在这周的沉默中,把自己打磨成了锋利的冷兵器。
周末。伯纳乌球场。
马拉加人以为他们来踢的是一场足球赛,但当他们站在信道里,看着旁边那列面无表情的白色队伍时,他们闻到了一股不该属于体育场的铁锈味。
哨响。
没有试探,没有过渡。
第15分钟。
弗洛雷斯在中场拿球。面对两名防守队员的战术犯规,他没有停顿,内核肌群爆发出不讲理的力量,硬生生拖着两个人推进了十米。
那不是过人,那是方阵步兵的冲撞。
直塞。
本泽马插上,转身,抽射。皮球像短剑一样刺入网窝。
1:0。
进球后的本泽马没有庆祝。他只是跑进球门捡起球,转身跑回中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82分钟。
大禁区前沿。弗洛雷斯没有助跑,原地摆腿。
正脚背抽击。
“轰!”
皮球没有旋转,在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死线,重重砸在横梁下沿弹入网窝。那声音巨大而清脆,象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对手最后的脊梁。
4:0。
终场哨响。
依然没有欢呼。皇马球员们只是简单地击掌,擦掉脸上的汗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漆黑的球员信道。
只留下身后那片死寂的球场,和比分牌上那个血淋淋的数字。
vaevictis(被征服者是悲惨的。)
铁门皇家俱乐部坐落在马德里西北部的森林中。巴克正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对着落日的馀晖,小心翼翼地给一根鱼竿上油。那是一根古老的、由六角竹片拼接而成的飞钓竿,握把处的软木已经被岁月盘出了包浆。
“这也是我的奖金买的?”弗洛里斯一一拐地走过来,那是刚才硬碰硬留下的淤青。
“这是日本的和竿,江户川老师傅的手艺,排队等了十八个月。”巴克头也不抬,用一块鹿皮擦拭着竿身,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比你车库里那些贬值率惊人的跑车值得多。不用谢。”
他放下鱼竿,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档,随手扔在桌上。
“说到钱——————耐克波特兰总部发来的。”
弗洛里斯拿起文档。这是一份新的补充协议“我们不是刚签过合同吗?”
“是刚签过。但你在诺坎普那个勺子点球之后,耐克的高层慌了。”巴克端起威士忌,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们原本给你的定位是未来的内核”,但现在市场把你捧成了悲剧英雄”。只要你一上场,收视率就飙升。耐克怕阿迪达斯这时候拿着违约金支票来砸门,所以他们主动把你的年度奖金条款翻了一倍,还追加了一个以你名字命名的cr8”独立产品线权益。”
巴克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的报价单。
“南美那边发来了天价的商业赛邀请。出场费给到了单场两百万欧元,比滚石乐队还贵。”
“听起来不错。”弗洛里斯把文档扔回去。
“是不错。但太快了。”巴克皱了皱眉,那种老派商人的敏锐让他感到一丝不适。
“这种涨幅不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通常只有在一家公司准备上市,或者准备跑路的时候,才会把报表做得这么漂亮。”
他看了一眼弗洛里斯,并没有把话说得太透,只是耸了耸肩,重新拿起那根昂贵的竹杆,对着虚空甩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算了。反正给钱的是他们,收钱的是我们。”巴克检查着鱼线,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作风:“你只需要负责进球,别断腿就行。剩下的————如果有人想在水底下挂钩子,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钓鱼”。”
更衣室。
劳尔坐在长凳上,正在用冰袋敷膝盖。他手里捏着一张皱皱巴巴的彩票。
“嘿,小子。”
劳尔突然开口,扬了扬手里的纸片:“你知道我刚才让助理去买这周的足彩,结果怎么着?”
弗洛雷斯停下换鞋的动作:“你买了皇马输?”
“去你的。我是队长,我当然买了皇马赢。”劳尔骂了一句脏话,随手柄彩票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但那个卖彩票的老头他在马德里开了三十年店了—他看着我就象看着个傻子。他说:劳尔,省省吧,那是里亚索。”
1
劳尔叹了口气,身体后仰靠在柜子上:“你知道加利西亚那帮人说什么吗?他们说里亚索球场的草皮底下埋了igas”(加利西亚传说中的女巫)。不管是谁去那,总会出点幺蛾子。94年久基奇那个点球没进,是因为风向突然变了;02年齐达内在那扭伤脚踝,是因为草皮突然塌了一块。”
他转过头,看着弗洛雷斯,眼神复杂:“整整19年。该死的,1991年我们最后一次在那赢球的时候,你还没断奶吧?古蒂那时候还在穿开裆裤。这根本不是战术问题,这就是一种————他妈的玄学。每次去那,还没踢,大家腿就软了。连大巴车的司机都知道在那儿停车要避开黑猫。”
劳尔指了指弗洛雷斯的膝盖,语气严肃了一些,不再是开玩笑:“听着,这周媒体肯定会疯狂炒作你要单骑救主”。别听他们的。到了那儿,如果你感觉不对劲一我是说那种感觉,草皮太滑,或者后卫动作太大一就保护好自己。在这个该死的魔咒面前,当个懦夫不丢人。我不想看到这赛季的希望在那块烂泥地里报销。”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
弗洛雷斯系好鞋带,站起身,把背包甩在肩上。
他没有回答关于“女巫”或者“保护自己”的建议,而是走到了垃圾桶旁。
他弯下腰,捡起那张被劳尔扔掉的彩票,重新展开,抚平。
“那个卖彩票的老头不懂球。”
弗洛雷斯把彩票随手塞进劳尔的衣领里,拍了拍老队长的肩膀,动作没大没小,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头:“留着吧,队长。这周的奖金够你给老婆买个新包了。”
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声音从走廊飘进来:“还有,我不信女巫。但我猜加利西亚的医院肯定信,因为这周过后,他们的骨科床位肯定不够用。
劳尔愣了一下,从衣领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彩票。
他看着那个狂妄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骂了一句:“疯狂的小混蛋。”
但他这次没有再把彩票扔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