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刚给新买的牛种上牛痘,孟七就寻了过来,告诉陈明吏部派人将官服送来了。
等陈明走到前厅,听说来送东西的吏部官员连茶都没喝一口就走了。
下人说来者将东西放下后,就说还要去给其他几位太子辅臣送官服和委任状。
陈明也没多想,只当他们很忙。
桌子上摆了四套官服,一共有三种样式。
第一套是朝服,主要用于大祀、颁诏、开读、进表、传制等庆典礼仪时使用。
上衣赤罗衣、青缘领;下裳赤罗裳、赤罗蔽膝;中单白纱;配饰有革带、配绶、笏板等。
其中五品官革带为银带钑,配绶用黄、绿、赤、紫四色织成云凤花带。
但陈明有伯爵在身,配饰均加了金线在其中以示区别。
冠式则是梁冠,五品三梁,伯爵、侯爵七梁,陈明自然也是七梁冠。
第二套是公服,也就是大小朝会的专用服饰,比起朝服要简单上一些。
冠式为展脚蹼头,不分品级,也就是常说的乌纱帽,黑色、后方的两脚平放。
五品服为团领青袍,胸前无补子,有直径一寸半的小杂花纹,搭配一条束带,伯爵为金荔枝带。
最后一套是常服,顾名思义就是平日上班穿的,常服发了两套,方便日常换洗。
常服和公服一样,也是乌纱帽、团领衫加一条束带,但唯一不同的是衣服上加了补子。
所谓补子就是官服前面的图案,其中公、侯、驸马、伯,服绣麒麟、白泽。
文官一品绯袍,绣仙鹤;二品绯袍,绣锦鸡;三品绯袍,绣孔雀;四品绯袍,绣云雁;五品青袍,绣白鹇;六品青袍,绣鹭鸶;七品青袍,绣溪敕;八品绿袍,绣黄鹂;九品绿袍,绣鹌鹑。
武将一品、二品绯袍,绘狮子;三品绯袍,绘老虎;四品绯袍,绘豹子;五品青袍,绘熊;六品、七品青袍,绘彪;八品绿袍,绘犀牛,九品绿袍,绘海马。
陈明那身青袍上,赫然便是一只威风堂堂的麒麟。
官服旁边放着由吏部盖印的委任状,陈明翻看了一下,“太子辅臣”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从今天开始他就不再是白身,而是大明朝登记造册的官员了。
陈明面上故作淡然,吩咐下人将官服送去房间,趁四下无人的时候,却忍不住每套都试穿了一遍。
陈明站在镜子前,正细细端详这镜中那位身着麒麟补服官袍、头戴乌纱帽的年轻官员,房门却被“砰”的一声打开。
消失了快一整天的李寻冲了进来,险些把陈明的乌纱帽吓掉在地上。
“说了多少遍,要敲门,要敲门,你耳朵聋吗?”
好脾气的陈明难得发了火,上任第一天乌纱帽就险些掉了,也太不吉利了。
李寻一怔,许是没见过发火的陈明,他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将门重新带上。
陈明语气稍缓:“进来!”
随后李寻重新推门而入。
“事情办妥了!原先被释放的弟兄们都按我的意思四处去传信了。”
“恩。”
陈明颔首。
他并不意外李寻和被释放的北元探子们还有其他连络地,若是没有他反而还瞧不起李思。
能让手下人完全相信,去投案自首的人,一定不只是他们的上级那么简单。
现在官服也下来,明日便可以正式上值了。
到时候就可以把自己的办法告知朱标,然后再用蒸汽机的图纸借几位工匠来。
而且,明日是六月初一,离自己救下皇长孙朱雄英刚好过去一个月,正好可以去看看他。
陈明这样想着,然后看见李寻正围着他的官服研究,表情一脸的不屑。
“这就是你们大明官员的狗皮?看起来也不咋地。”
陈明一个箭步上前将李寻手里的配绶夺走,仔细摆回原位。
随后提醒李寻道:
“什么你们我们,你现在已经是明人了,是咱们大明!一定要记住,千万在外面乱说,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李寻敷衍应下,就在陈明准备跟李寻再强调一遍时,府上又来人了。
陈明只得作罢,走到前院的会客厅内见客。
来者正在喝茶,同时眼神时不时朝着门外的张望。
陈明见来者有些眼熟,仔细分辨后想起是当时在礼部救护太子有功的馀昌桦,只有他是完好无损的。
现在还是自己的同僚,同属东宫的太子辅臣一职,除此之外还有个大名鼎鼎的李景隆也是此任。
馀昌桦见陈明来到前厅,立马起身拱手道:“在下见过信安伯,信安伯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作为,当真是人中龙凤啊!”
陈明不太习惯被年长自己十来岁的人如此客气对待,尽管灵魂上的阅历更深,但陈明现在只认这具年轻身体的年龄。
“哪里哪里,馀兄年长我几岁,我便斗胆唤你一声馀兄。”
“信安伯如此谦逊,在下便厚颜认下。”
馀昌桦从善如流,一口应了下来,这份爽快倒是令陈明挺意外的。
这个馀昌桦脸皮这么厚?
“不知馀兄今日到访可是有事情?”
“实不相瞒,今日来寻信安伯确实有件事。”说道这,馀昌桦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会客厅内的下人,最后又望向陈明。
陈明会意,起身邀请馀昌桦到隔壁的书房内详谈。
“此处只有你我二人,馀兄放心说吧。”
“信安伯可知这太子辅臣除却你我第三人是谁?”
陈明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坐姿说道:“自然知道,曹国公之子李景隆,馀兄为何提起他?”
“愚兄也是听闻,此人从小便是神童,通古博今,而且跟随曹国公熟读兵法,是个文武双全的奇才!就连陛下都对他赞叹不已!”
馀昌桦的语速不急不缓,却在陛下赞叹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陈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李景隆成为“大明战神”前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想不到李景隆居然这么厉害,那他是怎么变成“大明战神”的?
就在陈明沉思时,馀昌桦继续说道:“愚兄的仕途能至此,全赖当日救护太子立下的功劳,此生怕是再也无法寸进。但信安伯你不同,年少封伯简在帝心,仕途定是一片宽广。只是…”
“但说无妨。”
馀昌桦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只是这位曹国公世子家世显赫、才华出众、风头正劲。信安伯虽同样蒙恩,但同处东宫,朝夕相对难免有所映衬。愚兄今日冒昧前来,也是想提个醒,信安伯心中当有个斟酌。”
陈明心底冷笑一声,他算是明白这个浓眉大眼的为什么突然来找他。
这是想联合自己孤立李景隆,想不到他馀昌桦长的人模人样,做事情这么不地道。
话说的漂亮,说是来提醒我的,却将自己摘的一干二净,怕是看我年纪轻轻好骗,让我去当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