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有提及杜仲树皮含有胶质,甚至在某些文献中被称作“中国古橡胶”?
具体性能和应用早已烟没在历史中,远不如美洲橡胶着名。
陈明心头一震,内心狂笑!
杜仲,作为一种药材他这辈子也没少接触,里面含有一种其分泌黏韧液体,也就是公主提到的白丝,被称为杜仲胶!
这是一种类似天然橡胶和塑料的物质,而且这一下点出来,他的记忆又涌了不少出来。
他猛然记得前世有用杜仲胶做的矫正牙套,而且曾经看过有关新闻,有人用杜仲胶代替橡胶做了轮胎,性能也很优越,只是因为杜仲胶的产量太小,没办法大规模的工业化生产,而且成本太高,没有价格优势。
瞬间,陈明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蒸汽机活塞上的包裹材料用杜仲胶来做!
反正他也不是造轮胎这种耗费材料甚多的产品,只是用在活塞上,也用不到多少杜仲胶。
成本的问题就更不必考虑了,因为现在没有替代品,只能用杜仲胶。
只要能找到能让杜仲胶变得如同橡胶一般的方法,这件事便成了!
“公主你帮了我大忙!”陈明一把抓住公主的手,内心激动万分,一时间压根没察觉到自己失礼了。
陈明这一抓,安庆公主顿时愣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耳根都染上了霞色。
旁边的小琴和几名侍女更是目定口呆,随即慌忙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陈、陈明!你……”
安庆公主声音都有些变调,想抽回手却又没太用力,只觉陈明的手掌温热有力。
陈明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唐突了,连忙松开手,后退一步,躬身行礼告罪。
“臣一时忘形,冒犯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他脸上也有些发烫,但眼中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下去。
安庆公主收回手,感受到脸上的温度,微微垂下头,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异样,问道:“你说我帮了你大忙?是因为这杜仲皮?”
“正是!”
陈明直起身,指着桌上那片树皮,语气依然激动。
“公主有所不知,臣奉太子之名正在造一物,名曰:蒸汽机。其目前我碰到了一个难题,便是活塞与气缸之间的密封!需一种既耐高温摩擦,又富有弹性、能紧密贴合且不易磨损缸壁的材料。”
陈明越说越兴奋,完全忘了安庆公主根本不知道他在说的蒸汽机、活塞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安庆公主没打断他,就静静看着陈明,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陈明如此激动。
“我试过兽皮、涂油,都没办法持久运行。而这杜仲皮中所含的杜仲胶’,正是天然具备弹性密封潜力的材料!若是能找到办法将其的性能改良,让它成为最接近我现在需要的‘橡胶’特性,这个问题便迎刃而解,蒸汽机真的可以问世!”
“橡胶?”安庆公主捕捉到这个新词。
“呃……这是我听老人提到的一种海外的树上所生的汁液凝结而成的,弹性极佳,但是我也只是听说,听说远在万里之外,可望不可及。”
陈明简单带过,要是继续说下去三天三夜都说完,他现在只想赶紧跑回家开始和刘昌杰一起探讨如何优化。
“公主,这片杜仲皮,宫中可还有?”
安庆公主见他如此郑重急切,又听他说能解决当下的难题,当即点头。
“小琴,去太医院把能寻来的杜仲皮,都收拾出来给陈明带上。”
“是!”小琴连忙应下,带着侍女们去收拾。
陈明再次郑重道谢,等到接过公主命人取来的更多杜仲皮原料,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告辞离开。
出了宫门,陈明直奔西偏院。
刘昌杰正对着一个刚打磨好的钢制汽缸胚子发愁,手里拿着一块烤出肉香的羊皮比划着名,唉声叹气。
“昌杰!先放下手头的,看看这个!”
陈明风风火火地进来,将那一包杜仲皮放在工作台上。
刘昌杰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行礼:“伯爷,您这是……”
“用这个来做活塞上的拔子!”陈明打开布包,拿起那片杜仲皮,“认识此物吗?”
刘昌杰仔细看了看,摇摇头:“树皮?伯爷莫不是在开玩笑?”
陈明当着他的面掰断一截,指着拉出的白丝:“试试。”
刘昌杰将信将疑的用手指捻了捻断口的白丝,“有些黏性。”
“没错!此物的皮里面含有胶质,是一种药材,称之为‘杜仲胶’。你看这白丝,拉长至此才断,这白丝有天生便有弹性。其捣烂后胶浆也很黏稠。我怀疑,此物天生具备类似‘橡胶’的弹性潜质,只是没有经过合适的处理,所以才显得这么容易断。”
“橡胶?”刘昌杰也是第一次听说。
“一种极佳弹性材料,暂且不提。现在我们的关键在于,能不能找到一些方法,将这杜仲胶的‘韧’和‘弹’激发出来,使其能耐高温、耐摩擦、保持密封!”
陈明眼中闪着光,“昌杰,你于材料、工艺最有心得,你想想,若是想要改变一种胶质物的性情,使其更坚韧、更有弹性,通常有哪些法子?”
刘昌杰瞬间明了杜仲胶的价值和用途,也变得激动起来,不停的抓耳挠腮。
他围着那堆杜仲皮和胶浆转了两圈,又拿起一块树皮仔细掰折观察,沉吟道:“伯爷,此物我也是第一次,若依造锻铁的常理,改变物性,无非‘锤炼’、‘熔煅’、‘混融’几种手段。锤炼能更加紧实,熔煅能剔除杂质,混融则是借助其它东西的特性来补短。”
他拿起更多的杜仲树皮,折断取胶,然后拿起一根木锤捣了捣。
“这捶打的法子,或许可以使得这个胶质更均匀,更黏?就象打年糕一般?”
他又指了指炉火:“用文火慢熬,去除这胶里面多馀杂质,应当能让胶质更纯,甚至就象煮麻一样,说不定也能让这胶增加些轫性?”
最后,他目光扫过工棚里的一些辅料:“或者尝试添加极细的滑石粉、油脂、甚至是硫磺粉的之类,看能不能加强其的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