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敏锐的察觉到秦中文说了“新学”二字。
“新学?”
秦中文知晓一时激动失言,连忙噤声,毕竟这是他自己私下想出来的学派,陈明从未主动提过这些。
但看到陈明的目光,秦中文自觉羞愧不好隐瞒,只好如实说了出来,等待陈明的训斥。
哪成想陈明不但没有斥责他,反而笑了起来。
陈明本觉得时机未到,他一开始的想法是找一个大儒,想办法说服他,让大儒接受这套陈明自己都还没编好的理论,然后让大儒作为前锋,直接开始立派传播,这样的方式能迅速吸引所有人的关注,事半功倍。
但现在,陈明觉得用不上大儒,秦中文就可行。
这家伙不仅已经被自己成功洗脑,而且还替陈明把理论完善了,准备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
而且换个思路想,秦中文并非大儒,影响力小,可以让他先传播着,等真的成了气候,秦中文不就是自己亲手托起来的大儒?
不比找一个老古板,然后说服他要简单多?
“好一个新学!若是此间事了,我将这传播新学一事交于你如何?”
秦中文一脸的不可置信,自己居然获得了陈明的亲命,一时间说话都有些颤斗。
“伯爷与我有再造之恩,下官定当竭尽全力,将……伯爷的新学传扬天下!”
陈明摆摆手:“是你的新学,不是我的。记住了!我不过提供了些想法,能将其顺理成章、发扬光大,是你自己的本事。”
“是!”
陈明本想多说一句:日后惹出祸事莫要说出为师。
但他觉得秦中文应该没这个本事,而且两人没正式确立师徒关系,名不正,言不顺,还容易吓到秦中文,便作罢了。
陈明坐回躺椅,喝了口茶水,继续“咔”的一声剥开银杏果的果壳,丢到嘴里。
“行了,此事等完成章程后再说,继续写吧,下一条是什么来着?”
秦中文闻言,压下心头的激动,重新坐回位置上,他很想喊陈明“老师”,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回伯爷,下一条是如何选师。”
“恩,你就按我的草稿先写着,我先睡会,写好了喊我。”
纸笔相交的声音对陈明来说是白噪音,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睡着。
就在他眼皮耷拉着马上睁不开的时候,李寻突然冲了进来。
“伯爷!鸽子回来了!”
“鸽子?拿去厨房不就行了?”陈明疑惑道。
李寻喘了口气,奋力摇头:“不是这个鸽子,是信鸽,信鸽回来了!”
陈明闻言,睡意立即消散,双手一撑,便从躺椅上跃起。
信鸽回归,意味着李思先前布下的那条暗线,果然将情报递送回来了!
只要验明情报属实,李思的价值便能立刻在太子朱标面前得到证实,自己当初力排众议保下他性命的决策,也就有了最直接的回报。
当然,陈明保下李思,所图并非仅此一条短线情报。
在他看来,李思这等能在大明境内潜伏数十载而不露根本、且能编织有效情报网络的人物,实乃罕见的探子首领之才。
其经验、手腕与隐匿功夫,正是目前朝廷所急缺的。
此人若不能为己所用,便只能彻底铲除。既然能用,其价值便不可估量!
尤其是在陈明构想中,一个高效、专业、能对外渗透的情报机构,对大明未来能否快速廓清边患、争取发展时间至关重要。
欲要改变大明的民生问题,首先便是强盛国力,而挡在其中的第一道关隘便是外部威胁,必须优先解决。
唯有在相对安定的环境下,各项发展国策才能不受掣肘地推行。
而且陈明绝非空谈和平的迂腐之辈,他知晓以史为鉴的道理,深知“以战止战”的必要。
他设想的是,先利用一段和平发展期,夯实国内根基,改善民生,同时借助李思这类人才,提前在外布局,埋设长远暗线,悄然渗透。
待国势充盈、兵精粮足之时,或可从容应对四方,甚至掌握主动。
这个过程,就需要用到影卫。
这些盘算,经过这些时日在陈明心中日益清淅。
自踏入官场,尤其是得到朱标信重后,他最初躺平度日的想法已不知不觉改变。
身处的位置不同,责任便不同,许多事情推着他向前,视野与目标也相应的拓展了许多。
而且他现在的影响力还小,没人会在意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只要他能说服朱标就能直接干,几乎没啥阻力,唯一的问题就是得自己先垫钱……
这一点上,朱元璋和朱标还不同。
朱元璋是皇帝,若陈明直接找老朱求旨意,那便是国策,一旦有什么小问题都有可能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就比如他提出创建的英才馆,这件事必须要朱元璋点头,朝堂上的眼神陈明现在都还记得。
而影卫之事,对外不过是律法允许内的太子私军,当初要是直接禀奏朱元璋,恐怕和英才馆在朝堂内引发的过度关注和争论差不多。
但现在,由太子朱标支持,以东宫名义筹办,则灵活许多。
朱标地位稳固,朱元璋爱子深切,只要不滥用国库、不触犯律法,东宫行事空间颇大。
这正是陈明想要的“发育”环境:先依托朱标,将事情做起来,做出成效,再适时让皇帝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届时自然水到渠成。
信鸽带回的消息,便是一个水到渠成的契机。
虽然其中不乏朱标的试探,但只要能证明李思的渠道有效、情报可靠。
那么后续让朱标继续支持陈明,乃至通过此事最终获得朱元璋的认可,都将顺利得多。
到时,不仅李思会被正式封赏真的保住性命,留住这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为大明效力。
同时,影卫一事也是真的能落地生根了。
“鸽子在哪?”
陈明压下心里的杂乱期望,急忙问道,他已经等不及去将送回来的军情交于朱标验证了。
“应该就在在路上了,叔父让我提前来给伯爷报信,他和齐大人随后就到。”
“好!”
陈明急不可耐的跨出房门,走到前院内来回踱步等待。